展念微微向他靠近,软声道:&ldo;在,醒时梦时,我都在。&rdo;
胤禟垂眸,看向两人靠近的膝头,浮出孩子气的笑,&ldo;竟得促席,说彼平生。&rdo;
静宁醉眼朦胧中瞧见这一幕,蓦地拔高嗓门:&ldo;好啊,你们俩!&rdo;
胤祀举杯长叹,&ldo;出门搔白首,若负平生志。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孰云网恢恢,将老身反累。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rdo;
几人见胤祀开口,约莫以为是什么祝酒词,糊里糊涂地一齐举杯共饮,胤还十分捧场地附和了一句:&ldo;八哥,八哥说得好。&rdo;
展念作为席上唯一清醒的人,尚未止住笑,便见静宁又摇摇晃晃站起身,&ldo;你那诗不好,我给你另唱一首《春日宴》。&rdo;
胤祯取了酒碗一字排开,分别倒上不等量的酒,豪气干云地喝道:&ldo;好诗!来,阿岚,我们给八嫂伴奏。&rdo;忆岚茫然从他怀中抬起头,胤祯似笑非笑地揽过她,将玉箸塞入她手中,握着她的手轻敲碗沿,&ldo;你这丫头,教了别人,自己倒忘了。&rdo;
静宁的目光逡巡一圈,&ldo;小久,来跳支舞。&rdo;
展念连连往后缩,&ldo;好嫂子,你可放过我吧,人到中年,身段早就垮了,哪里还能跳……&rdo;
静宁柳眉倒竖,&ldo;我白送你衣服了!&rdo;
胤禟默不作声拽了拽展念的袖口,展念被这动作惊得灵魂一颤,扭头盯住他,而胤禟只抿了抿唇,半晌终于吐出一个字,&ldo;跳。&rdo;
展念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ldo;九爷,就这样把自家夫人供出去了?&rdo;
&ldo;好看。&rdo;
静宁将展念从席上拖起来,&ldo;都是自己人,扭捏什么,越老越无趣。&rdo;
&ldo;谁老?&rdo;
&ldo;我老。&rdo;
胤祯带着忆岚的手,用力敲了敲碗边,示意诸人肃静,候了半晌,才慢慢敲起前奏。展念轻展衣袖,以舞相和,静宁缦立柔歌,一曲旖旎缠绵的《春日宴》在天光云影之间悠然而出。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再拜陈三愿。
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
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长相见。
十福晋正给胤添酒,听了这样的歌,见了这样的舞,不由也怔住了,酒水早已溢出许多,胤大笑止住她的手,将酒杯递至她唇边,&ldo;赶紧的,自罚一杯。&rdo;
静宁捧起案前的酒杯,醉醺醺地开口:&ldo;夫君在上,请受妾身一拜。&rdo;
胤祀与她相对而拜,&ldo;夫人在上,请受为夫一拜。&rdo;
&ldo;阿岚你瞧,八哥今日可是疯了。&rdo;
展念立在场中,却有些微的出神,小榭之外风和景明,一碧万顷,让她恍惚想起梦中的江南故里,&ldo;三愿如同梁上燕&rdo;入了心,不知怎的,回响出的竟是一句&ldo;落花人独立,微雨燕双飞&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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