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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第1页）

罗真扬长而去，&ldo;上酒！&rdo;

小屋内甚是清新简单，入目皆是碧绿的色调，一桌，一榻，一琴，一案，布置得极是风雅。展念赞道：&ldo;大隐隐于市，想来店主是个出尘的隐士。&rdo;

罗真拿起酒壶，自顾自灌，&ldo;忆岚祖上是朝廷高官，后来倦了官场风云，便辞官开了家小店糊口。&rdo;

&ldo;好一个眉目如画的女孩，偏偏看上你。&rdo;展念看着他模仿大人的样子猛灌一气，终于忍不住伸手夺过他的酒壶，&ldo;你还小，这样喝身体会垮的。&rdo;

罗真制住她的手腕，&ldo;你是谁，凭什么管我？&rdo;

&ldo;放手。&rdo;展念神色不曾变，&ldo;不然我告诉你九哥。&rdo;

罗真一抖，连忙放开手，&ldo;你，你怎么知道……&rdo;

&ldo;上次见你，我就觉得有些眼熟，现下终于想起来了，&rdo;展念不慌不忙吃着桌上的小菜，&ldo;塞外围猎，配白羽箭的是你吧？当时隔得远，所以没太记清你的样子，十四阿哥。&rdo;

&ldo;你是九哥的什么人？&rdo;

展念面不改色，&ldo;女人。&rdo;

胤祯在记忆中努力搜寻符合此定义的人选，然而胤禟在私事方面素来低调，他试探着询问：&ldo;月嫂嫂？&rdo;

月嫂嫂，完颜月？展念内心小有醋意，&ldo;怎么？你觉得你九哥喜欢完颜月？&rdo;

胤祯低头继续喝酒，&ldo;不知道。&rdo;

展念撑着下巴看他，&ldo;有什么事，非要喝这么多酒才能排遣？&rdo;

胤祯素来散漫的眉眼幽幽的，&ldo;郭贵人的事，姐姐知道多少？&rdo;

展念斟酌开口：&ldo;你是说，德妃娘娘？&rdo;

胤祯怆然一笑，&ldo;父母有过，敬而不可违，劳而不可怨。&rdo;

德妃此计，实是高明至极，一方面限制胤禟，打击胤祀，一方面离间胤禟与胤祯，亦是分化胤祀势力之举。展念记得，历史上，九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同属&ldo;八爷党&rdo;，私下相交甚厚，虽说十四阿哥胤祯眼下仍算个孩子，尚不够成为胤祀的左膀右臂，但德妃必定是看出自己这个小儿子对胤祀的喜爱，所以试图将这种&ldo;喜爱&rdo;扼杀在萌芽中。

展念深知，胤禟不会因为德妃而迁怒胤祯，但理智上清醒是一回事，心理上膈应是另一回事，再相见时，两人断不能如从前一般清风明月，欢畅言谈了吧。

展念叹一口气，轻轻与胤祯碰杯，&ldo;这世上的路就是这样，同行的人只会越来越少，等你再长大一些，就明白了。&rdo;

胤祯的眉宇有隐忍的痛苦，&ldo;我虽不认同额娘所为，但，也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她。&rdo;

&ldo;他不会的。&rdo;展念放下杯盏，心里说不出的酸涩，只想早些离去，回到胤禟身边，&ldo;只要你还在，他就不会伤害你的额娘。&rdo;

推开门，回廊下等待的忆岚吓了一跳，红着脸解释：&ldo;我，我并非要偷听……&rdo;

&ldo;与其这样远远地看，倒不如走近些。&rdo;展念微微一笑，&ldo;别再让他喝了，身体坏了长不高的。&rdo;

展念走出幽深小巷，回到主街，心头仍是有些怅然，那夜胤禟的话久久回响，他说，他们都走了。十一皇子、郭贵人去世，六公主远嫁，胤祀猜忌他，胤祯提防他，这条路，已是越走越寂。

停云堂的小桌已摆好饭菜，胤禟正举筷拣菜，展念本以为是他惯常的挑食，细看之下，却发觉他是将某个盘碟里的辣椒丝都挑至一旁。胤禟很少吃辣，展念却是无辣不欢，然而在吃之前，定是要将一切辣椒丝、辣椒籽、辣椒片统统挑出，这是她二十多年始终改不掉的怪癖。

偌大空旷的屋室，胤禟独坐其中，低头专注于手上动作，面容是惯常的平淡无波，只是在终于挑拣完成以后，眉眼有几不可察的上扬，虽然不过一瞬，有如稍纵即逝的晨露，然而映着身后寒江雪寂石面的屏风，竟透出余韵悠长的温柔。

此后流年无数，光阴暗换，纵然风霜雨雪，天涯万里，展念却忘不掉此时的少年。

终其一生也放不下的原因，或许，正是从此刻起。

展念走至他身边，一语不发地俯身抱住他。

胤禟微微一怔，&ldo;怎么了？莫琴师训你了？&rdo;

&ldo;没有，我遇见十四阿哥了。&rdo;

胤禟身形一僵，沉默半晌，只淡淡&ldo;嗯&rdo;了一声。

&ldo;你不要难过，我会陪着你。&rdo;

胤禟淡笑，拍拍她的背，&ldo;好了，坐下吧。&rdo;

展念站着，他坐着，是以展念抱着他的姿势的确别扭，展念用脚将凳子勾过来坐下，仍不肯撒手。

胤禟似是无奈地叹气，语气却极温和，&ldo;我该拿你怎么办？&rdo;

&ldo;你能拿我怎么办？&rdo;

胤禟抚上她的后脑，加重了语气，&ldo;吃饭。&rdo;

&ldo;哦。&rdo;展念这才放手，又将凳子朝他身旁挪了挪，方举筷用膳。

胤禟亦举筷，动作却轻顿，漫不经心地问：&ldo;十四弟……同你说什么了？&rdo;

展念便将如何偶遇胤祯，如何坦明身份，如何谈论德妃等事一五一十说了，胤禟静默地听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问：&ldo;你怎知我不会？&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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