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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1页）

展念忍不住道：&ldo;为什么要趁乱溜回？趁乱入林找人不是更重要的事吗？&rdo;

&ldo;奴才本以为，为肃清那些蒙古人的同伙，士卒会大举入林搜捕，倘若未及时找到主子，反被抓获，则难以解释，对主子不利。&rdo;

&ldo;他们被有心人利用，亦是可怜。&rdo;胤禟摇头，&ldo;即日起，推去诸事。只说我昨日黄昏林中散步，偶感风寒。&rdo;

展念问：&ldo;林中出了乱子，你却在里头散步，这理由不是很假吗？&rdo;

佟保悟道:&ldo;正是要显得假。皇上必定不愿蒙古人重伤皇子的消息传出。主子此举，乃是点到即止，想来皇上私心里，定是赞誉有加。&rdo;

展念笑了笑，看向胤禟，&ldo;我倒觉得，你是怕消息传出后，两族关系紧张，于百姓不利。何况，他们被汉人利用，若说破坏两族修好，汉人也有责任，可是被暗杀这事上不了台面，如果只说被蒙古人所伤，其实是加重了他们的罪责。&rdo;

胤禟转首看她，眸中隐有光芒，正欲说些什么，门外小厮道:&ldo;孙太医到了。&rdo;

胤禟起身相迎，抬手示意展念的方向，&ldo;挽之，有劳。&rdo;

展念诧异地看他，&ldo;你先。&rdo;

胤禟抿唇不答，孙挽之不过二十出头，察言观色间便懂了这位九爷的心思，朝展念一笑，&ldo;姑娘请。&rdo;

展念只得在其对面坐下，衣袖掀起之时，不止孙挽之，连佟保都震惊不已，孙挽之连连摇头，&ldo;臣随臣父行医多年，却是初次见到女子有如此惨烈伤口。&rdo;

佟保也在旁安慰:&ldo;姑娘放心，下手之人，主子定不会放过。&rdo;

胤禟面色发白，&ldo;是。&rdo;

展念心下不忍，在桌下偷偷牵住胤禟的手摇了摇，示意自己并不介怀。

孙挽之检查完毕，行礼回道:&ldo;臣一定尽力。只是，姑娘的手，必是要留下醒目的疤痕了。&rdo;

展念掩住眼底的难过，有礼地对孙挽之微笑，&ldo;没关系，麻烦太医了。&rdo;

孙挽之的神情有片刻震动，&ldo;姑娘且将伤口洗净，然后上药。&rdo;

&ldo;佟保，命知秋来。&rdo;

展念见胤禟犹盯着她的伤口，&ldo;行了，知秋帮我就够了，孙太医，胤……九皇子也受了伤，您赶紧给他看看。&rdo;

孙挽之示意屏风后，&ldo;九爷请。&rdo;

知秋前来，见到展念的伤口，眸色透出难掩的震惊，颤颤巍巍打了盆水，展念不忍给这位天真烂漫的小姑娘留下心理阴影，&ldo;旁人下手没有轻重，我自己洗。&rdo;

知秋无言反驳，只得睁着圆圆的杏眼，害怕地站在一旁。展念先将距伤口较远的血迹洗去，边洗边留心屏风内的动静，结果里面却静悄悄一片，半晌，孙挽之出来，屏风后传来胤禟的声音，&ldo;佟保，随孙太医取药。&rdo;

展念闻言忙道：&ldo;佟公公，能让知秋一起去吗？&rdo;

佟保一愣，孙挽之道：&ldo;也好，姑娘此伤，日后起居有诸多讲究，知秋姑娘既要服侍姑娘，臣叮嘱她便是。&rdo;

展念纠正道：&ldo;不是服侍……&rdo;知秋却打断她，&ldo;正是，奴婢同去。&rdo;

待三人走远，胤禟从屏风后走出，&ldo;为何赶走知秋？&rdo;

&ldo;她那么娇滴滴一个小姑娘，&rdo;展念皱眉清洗伤口，&ldo;这种我看了都害怕的伤口，怎么忍心给她看？不让她给我清洗，她还非要站在一边瞪着眼睛看，再不把她赶走，她晚上要做噩梦的。&rdo;

胤禟声音透出黯然，&ldo;你也是小姑娘。&rdo;

&ldo;小姑娘？&rdo;展念轻笑出声，摇了摇头，&ldo;就算还是小姑娘，也不娇滴滴了。&rdo;

胤禟瞥见她手上动作，见她正用指甲去抠伤口边缘凝固的血迹，不由惊怒交加，制住她的手，&ldo;你疯了！&rdo;

&ldo;伤口边缘血迹太厚了，用水洗要洗多少次？水渗进伤口很疼的，我只要小心不抠到伤口，没什么关系。&rdo;

&ldo;我来。&rdo;胤禟简单净了手，吩咐帐外小厮另换一盆水，一手轻托她的手臂，一手食指蘸水，缓慢轻柔地将血迹涂开。

展念注视着胤禟，&ldo;你可真有耐心，这样洗很费时间的。&rdo;

朝阳透入帐内，浅金色流光里，胤禟弯着腰，身形不似往日挺拔，却透出难言的温柔。神情冰冷却专注，如同艺术家打磨着自己的艺术品，一丝不苟，心无旁骛。展念怔仲半晌，低头轻笑。

&ldo;笑什么？&rdo;

&ldo;有点痒。&rdo;

&ldo;也就是你心大。&rdo;胤禟语气一变，&ldo;换言之，对自己心狠。&rdo;

展念哭笑不得，&ldo;洗个伤口而已，你至于给我安这么大罪名吗？&rdo;

&ldo;不止此事。&rdo;

&ldo;那还有什么事？&rdo;

胤禟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ldo;展念，为何人在身心俱疲、半梦半醒之时，会唤他人之名？&rdo;

展念诧异，但还是回答他：&ldo;人在意志薄弱的时候，感情不受控制。那时想起的，一定是生命里最重要的人了。&rdo;

&ldo;倘若是你，&rdo;胤禟不动声色，&ldo;会唤何人之名？&rdo;

展念沉默一瞬，&ldo;我母亲。&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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