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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第1页）

徐修负手而立，看着湖中倒映的月影，心中像是有什么感触一般说道，&ldo;江风索我狂吟，山月笑我酣饮。醉卧松竹梅林，天地藉为衾枕。&rdo;

&ldo;徐公子…&rdo;

徐修转头对秦清，颌首，&ldo;秦小姐。&rdo;

秦清便道，&ldo;公子诗里有丘壑。&rdo;

徐修一笑，端的风光霁月，&ldo;小姐琴里也有要冲出这天地之间的气概。&rdo;

秦清便笑，&ldo;徐公子他日一定会高中的。&rdo;

徐修拱手一礼，&ldo;若有那日，该谢今日秦小姐的话。&rdo;

秦清也一礼，&ldo;那么，清就等着徐公子这一谢了。&rdo;

两人年纪正好，如今两厢一对，男的沉稳，女的婉约。清风拂来，夜里的灯火打在两人面上，半响却是各自笑了。

&ldo;徐公子…&rdo;

&ldo;秦小姐…&rdo;

这话却是同时道出来，两人皆是一愣，秦清便先说道，&ldo;夜里风凉，清要回了，徐公子可要走？&rdo;

徐修伸手请人先回，&ldo;秦小姐请先回，徐某再待片刻也要归了。&rdo;

如此秦清便先告辞，而徐修也不过待下片刻回了。如今孙逾不在，西厢房静的很，他素来不喜吵闹，如今倒也自在。

徐修有临睡前复习的习惯，便把今日几个问题又回顾了几遍，待到亥时才梳洗一番上了chuáng。便听得那头传来琴音，比往日却是要轻快几分，徐修一笑，仍是听完才睡。

第10章寡妇

时至二月，汴京城也迎来了今年第一场雪。

王芝今日是去了一趟外家，她那位堂哥前年纳的小妾又生了个小子，李氏便带着她一道去。如今她已到了成亲的年纪，平素做客时总免不了又被多打量几回，她心里最是厌烦这事，偏面上还不得显露，自是难熬。

待用了饭与李氏和外祖母道声有事先回了，马车轱辘轱辘往乌衣巷驶去。王芝她外祖家离王家却是有些远，是要先从西市穿过东市再到乌衣巷的路程，如今正到西市，王芝挑了车帘往外看去，只觉着寒风飕飕，又听着外头传来几个摊主的声音，有卖豆花也有卖馄饨的，煞是热闹。

王芝便让车夫停了，她今日着一身直领对襟式青色褙子，外头还罩了一件绣有梅花的月白披风，手里拿了个汤婆子往外走去。

环顾左右，如今正是天寒地冻日，路上行人便少了些。唯有几处酒家、饭馆倒是愈发热闹起来。

她便选了这家唤叫&ldo;十千脚店&rdo;的地，走了进去。这头皆是平民百姓的地，骤然来了这样一个富贵小姐倒是让人一诧，那店家忙过来问有什么需要。

王芝平素未曾来过这样的地，便只让人上了一壶茶，迈步是要往临水的座走去，恰好对上陆致之那一双凤眼瞧了过来，又见他颔首算是打了个见礼。王芝便往那头走去，拘上一礼，&ldo;陆先生也在。&rdo;

陆致之指了一侧对人，&ldo;王小姐若不嫌，就一道坐罢。&rdo;又见他新拿了个酒盏倒上一杯温酒递来，&ldo;这处是行来之人歇脚之处，没什么好茶。不过这酒却是极好，也没什么后劲。&rdo;

王芝便坐下了，接过酒来，&ldo;先生像是常客。&rdo;

那头店家正拿了壶茶来，听到这话却是接了，笑的很和气，&ldo;陆先生是个好人，早年是想带我那儿子去鸿蒙上学的，因着教不起束脩便没去成。陆先生知道了，便常来这教学也不曾收什么费，如今也有好几年了。&rdo;

王芝听了这话甚是狐疑，又看了陆致之一眼，瞧着他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这只陆狐狸，竟也能称的一声，好…人？

那陆致之一笑，眉一挑，&ldo;王小姐似乎很不信？&rdo;

王芝也笑，&ldo;陆先生长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着实是不能让人不信啊。&rdo;

陆致之听了却是极为赞同，&ldo;你平素巧言舌辩，今日这话说的却是实在。&rdo;

&ldo;哪里比得上先生。&rdo;

&ldo;你莫谦虚，总归你也是我的学生，承我风范也实属正常。&rdo;

两人这厢打着机锋，到的后头自又是王芝完败，她眼一横，眉一挑，&ldo;先生若是做个言官，怕是朝廷众人都要怕你三分。&rdo;

陆致之一手拿酒，眉眼含笑，&ldo;可惜陆某志不在此，王小姐却是无缘得见了。&rdo;

这头两人一时没话，就听得那头几个中年人说起话来，&ldo;今年这寒气来得早，收成也不好，还要jiāo什么赋税，这日子当真是没法过了。&rdo;

另一个男人便说道，&ldo;可不是，年年要征税，当官的吃酒喝rou，咱们老百姓jiāo了那么税也不见着受了什么保护，这日子却是更加苦了。&rdo;

便也有一个着褐衣的，&ldo;这汴京尚还好些，天子脚下，那些当官的总不敢太露了牙。我是从京兆府来的，那当官的才是真当扒皮。前头判了桩案，一个青年男人看上了一个寡妇，把人给糟蹋了，偏那寡妇也是个烈xg的，一纸状告到官府，你们猜什么？&rdo;

其他几人自是问道，&ldo;什么？&rdo;

那人便说道，&ldo;那男人正是知府那三房姨太的侄子，自是没受理，还说是这寡妇受不住勾搭人去了。&rdo;

便有人说道，&ldo;当真是个黑心的东西&rdo;又问后头怎么了的话。

那褐衣男人又道，&ldo;那寡妇哪里受得住，第二日在家里拿了根麻绳把自己给吊死了，还是隔壁的听着没动静去瞧了瞧。那死相着实恐怖，旁边还有一张用血写成的冤字。&rdo;

几人唏嘘一叹，有道那寡妇可怜的，有道那知府黑心的，可他们也不过寻头百姓哪里能为人做了主去。

这头是脚店，多是来走之人歇脚之处，如今外头的雪已小了不少，几人便也慢慢出了去了。而王芝正饮完第三杯酒，她转头问陆致之，&ldo;先生听后，不知有所感谢。&rdo;

陆致之仍是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饮酒说道，&ldo;不过是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一个教书先生，哪能管得了这天下事。倒是王小姐，不知有何感想？&rdo;

王芝横了眼看去，&ldo;我一个女人，又能‐‐有什么想法？&rdo;

两人双目一对，端的是漫不经心，浑不在意。

而那外头的雪却是慢慢停了，王芝从木头窗棂外看去，只觉着今年这冬着实比前些年要冷些。

她在这已坐了一个时辰，该回了，便与陆致之告辞，又找来店长付钱，她身上多是碎银锭子或是金豆子一物。那店家平素只收几文十几文的着实找不开，王芝便递了个银锭子说是无妨的话，店家却是个老实的道是不肯收，两厢正是僵持着，便听陆致之说道，&ldo;你回去吧，这壶茶算我请你。&rdo;

王芝倒也从善如流，收回了银子，又道，&ldo;那便多谢先生了。&rdo;便又一拘礼，与人告辞了。

她回到王家的时候，已有些晚，丫头绿竹自是有些急，见人回来了打了礼迎人进屋，&ldo;您可回来了，夫人前头已来过，没瞧见您，只差要去外头找您了。&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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