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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1页）

整整一天，他和香梅都没发现那辆监视他们的面包车。

当然，他们更不会想到，当天晚上，录有他们行踪的影带、照片会送到一个隐秘的地方展现在一位神秘的人物面前。

‐‐我们永远无从知晓那位神秘的人物到底是谁，男或女？老或少？为了叙述的方便，我给他或她取了一个代号：老板。

得到老板的认同后，那位拿手机的中年男人迅速地作出了安排。

第二天早晨‐‐这真是一个美妙的阳光灿烂的早晨，一位年轻女人穿着一身职业套装，手持一朵红色的月季花来到一家低档旅社里。

一会儿，旅社老板将满脸惊疑的刘原和香梅领到她面前。

刘原问道：&ldo;小姐，你找我吗？是不是找错人了？&rdo;

&ldo;我叫阿华，你以后就叫我华姐吧。&rdo;那位自我介绍叫阿华的小姐没有回答刘原的问题，她满面笑容地将月季花送给香梅，话锋一转，&ldo;走，上车，到公司再说吧。&rdo;

一辆微型面包车就停在旅社门口。

等他们到达目的地后，刘原突然想起来：这家公司不就是他昨天送花篮来的那家咨询公司吗？原来，那位打手机的中年男人就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刘原后来叫他贺总。

形象代表：逼出&ldo;匪&rdo;气（4）

3形象代表的&ldo;匪&rdo;气

真的是应验了时来运转那句老话。

有着七年牢狱生活的刘原，因为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若隐若现的&ldo;匪&rdo;气而在家乡到处遭人警惕，无法立足才跑到深圳，原想在这座开放的城市里，没有人会关心他无法掩饰的&ldo;匪&rdo;气。他哪里会想到，在光怪陆离的深圳，有人居然是靠经营&ldo;匪&rdo;气发财的。至于贺总的深圳某咨询公司为什么要靠&ldo;匪&rdo;气来运作他们的商业游戏，就远非刘原这个乡间小偷能理解的了。

最先，深圳某咨询公司关注的仅仅是刘原的&ldo;匪&rdo;气，香梅并没引起他们的注意。

但是，这一切都在1993年春天的某一个特定的时刻发生了变化。

那天，深圳某咨询公司在蛇口工业区一幢闲置的厂房里搭起了摄影棚，四面布满了&ldo;漫山遍野&rdo;的红枫叶，当追光灯从不同的角度打到那些布景上时，穿着某某牌牛仔服的刘原立刻紧张起来，整个人都似乎呆了。

坐在暗处的贺总摆了一下手，冲到刘原面前，举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斩的动作，说道：&ldo;我需要你的酷，懂吗？酷！&rdo;

刘原疑惑地望着贺总，问道：&ldo;酷？什么酷？&rdo;

&ldo;就是匪气，懂不懂？&rdo;贺总双手叉在腰间，做出横眉怒目的样子，&ldo;我们需要你的匪气。除了匪气，其余的东西统统不要。&rdo;

这时候，香梅走上前，轻轻地拉住刘原的手，嘴唇凑到他耳畔低语道：&ldo;你就想象十三岁那年在璧山县城救我时的情景。&rdo;

同样在这时候，贺总的手机响了起来。那位神秘的老板在另一个地方，通过监视器看到了整个的过程。真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老板突然间发现了一个奇迹，抑或是红枫叶下的青年男女触动了老板的灵感，一道修改计划的指令迅速地发了出来。贺总接完电话，瞪着一双大眼睛将刘原与香梅从头至脚地端详了许久。他摇摇头，眼睛使劲闭了一下，自言自语地说：&ldo;厉害，真是厉害，姜还是老的辣。&rdo;

原来，那位神秘的老板在监视器中终于发现了满身流淌着乡情风韵的香梅，与若隐若现的&ldo;匪&rdo;气人物刘原站在一起，在红枫叶的映衬下，顿时产生了惊人的抢眼效果：一个是浑身蓬勃的青春朝气中流露出如丝如缕的&ldo;匪&rdo;气，一个是满身乡情的山涧流泉溅击出珠落玉盘般的风韵。这两种人物在繁华的深圳是极其稀罕的。在物欲横流的特区，同样横流着高贵与洋气。特区是不缺白领与丽人的。

当追光灯打到香梅身上时，她紧张得哭了起来。

贺总走上前，将一枝蜡梅花递给她，慢吞吞地说：&ldo;你的表现一定要像个村姑的样子。对了，你本来就是从农村里出来的嘛，要演出那种酷的味道。&rdo;

酷？如同刘原一样，香梅同样不知道什么叫酷。酷与乡情风韵有什么关系？

&ldo;就是……就是……&rdo;

贺总一时语塞，找不到适当的比喻。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贺总将手机贴到耳朵上，紧接着，他一边听手机一边问香梅。事实上，贺总充当了那位神秘的老板的传声筒：&ldo;你过去卖过蜡梅花吗？卖过。你就想象你当初卖花的样子。对，卖花姑娘，寒风中的卖花姑娘。这就是酷。&rdo;

忽然间，刘原走过来，轻轻地抱住香梅，轻轻地吻掉她眼角的泪花。一时间，人们被他出人意料的大胆举动惊呆了，包括贴到贺总耳朵上的手机都没有任何声音。刘原望着香梅，轻轻地说道：&ldo;不要哭了，我心疼你流泪的样子。&rdo;然后，他左手紧紧地握住香梅的一只手，右手扯起衣领遮住嘴角，慢慢地融入一片红色的枫树林中。

于是，在1993年的暮春，一幅题名叫作《酷》的照片光芒四射地出现在特区的各类媒体上。那幅照片使人想起日本电影《追捕》中的男女主角杜丘与真优美。照片下方注明某某公司形象代表。当然，形象代表的公司是不断变换的，一忽儿代表某某牛仔服公司、一忽儿代表某某皮业公司……但是，永远不变的是男女主人公的姿势‐‐那个姿势曾经吸引了特区多少青少年纷纷模仿：男主人公扯起衣领遮住嘴角，女主人公举起一枝蜡梅挡住下颌。许多人可以将刘原与香梅的这个动作模仿得惟妙惟肖，但要模仿他们的&ldo;匪&rdo;气与&ldo;乡韵&rdo;却是万万办不到的。须知，气质是模仿不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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