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近一个小时,不知是无聊,还是困乏,后面三个人的话语明显少多了。透过后视镜一看,麻生谦二郎软绵绵地靠在窗户上,闭着眼睛。木之内则戴着小耳机,不停地抖动着肩膀,耳机中透出的音乐声依稀可闻。
&ldo;真是大山深处呀。&rdo;风间似乎有点不快。他捅捅我的椅背,&ldo;大叔,还有多远呀?&rdo;
&ldo;已经走了一半了。&rdo;
&ldo;才走了一半呀?&rdo;发完牢骚,他伸个大懒腰,&ldo;就算到了,如果是个连电都不通的山间窝棚,那可就惨了。&rdo;
&ldo;别担心。那里连空调都有。&rdo;
传来汽油打火机的声响,随即,带着一股甜味的烟雾便被肆无忌惮地吹了过来。风间懊丧地咂咂舌头:&ldo;大叔!&rdo;他又捅捅我的椅背,&ldo;这附近有没有便利店呀?&rdo;
&ldo;便利店?&rdo;
&ldo;这里没有卖香烟的地方吗?我忘了多买一点带来。&rdo;
&ldo;哎呀,这附近可没有。除非掉头回去,开半个小时。要光是香烟,反正我那里有存货,分点给你。&rdo;
&ldo;有酒吗?&rdo;
&ldo;准备好了。&rdo;
很快,车子驶上了通往老宅的小路。那是条土路,路况不好,两边则是黑黢黢的森林,路灯更是一盏也没有,车子缓缓地行进在越来越浓重的暮色里。
&ldo;冰川君。&rdo;坐在副驾驶位子上的年轻人依然不时地抽鼻涕,我趁机提出了心中的疑问,&ldo;刚才你在酒店的大厅里,说对这个老宅有点个人兴趣,到底是怎么回事呀?&rdo;
冰川&ldo;啊&rdo;了一声,瞥了我一眼,掏出刚才那只香烟,叼在嘴边。
&ldo;天羽辰也。&rdo;他嘴里突然冒出个人名。
&ldo;天羽……&rdo;我瞥了一眼,观察他的表情。只见他坦然自若地吸了一口烟。
&ldo;我在理工系学形态学,就是生物学的一个分支。因此才有机会听到天羽辰也博士的大名。&rdo;
&ldo;原来是这样。&rdo;
&ldo;您知道天羽博士吗?&rdo;
&ldo;只是听过名字而已。&rdo;
&ldo;他是毕业于t大学理工系的生物学者。他曾发表过好几篇见解独到的学说,那些学说预见到了最近很流行的&lso;新科学&rso;。他从未得到学术界的认可,但仍有一部分人很欣赏他,认为凭他的许多尝试,完全可以获得诺贝尔奖。我就是这一部分人中的一分子。&rdo;
&ldo;我听说他曾在札幌,做过大学老师。&rdo;
&ldo;据说是h大学的副教授。后来出了些变故,就辞掉大学的工作,从学术界消失了。再后来就没有人知道他的消息了。&rdo;冰川停顿了一下,又悠悠地吸了一口烟,&ldo;当我听说那是天羽博士20年前修建的别墅,就抑制不住地想来看看。&rdo;
&ldo;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呀。&rdo;
正如冰川所说,大约20年前‐‐1970年的时候,那个被称为怪才的天羽辰也修建了那个老宅。完工后,他几乎每年都要来,在别墅里度过一段夏日时光。后来,他将老宅转卖他人,几经转手,直至现在。至今,在那老宅的大厅书架上还留有许多他的藏书。
听我这么一说,冰川镜片内那细长而清秀的眼睛里透出喜色,不停地眨巴着。
&ldo;真想看看。这次的长途跋涉,总算没有白费。&rdo;
时间已过了下午5点半。当车子行驶在暮色更加浓重的森林谷地时,冰川又开口说了起来:&ldo;那个宅子是叫&lso;黑猫馆&rso;吧?&rdo;
&ldo;你知道的不少嘛。&rdo;
&ldo;是裕己告诉我的。那个名称有什么由来吗?&rdo;
&ldo;就是那。&rdo;说着,我冲着前车窗,扬扬下颚。
&ldo;哎?&rdo;
&ldo;那就是黑猫馆。&rdo;
前方出现了小而白的光点。那是我临出门时,预先点亮的门灯。而且青铜大门对面,大小树丛散布的大院深处,黑色的建筑物也依稀可见了。
&ldo;好像有好多种说法。&rdo;我打着方向盘,向冰川解释起来,&ldo;有的人说那建筑的轮廓就像一个蹲着的猫;有的人说那个庭院里的一些树丛的外观酷似猫。对了!那些树丛已经好久没有被修剪了,早就面目全非了。&rdo;
&ldo;刚完工的时候,就叫&lso;黑猫馆&rso;吧?&rdo;
&ldo;我也听说从一开始,刚才提到的那个天羽博士就是这么叫的。&rdo;
&ldo;天羽博士喜欢猫吗?&rdo;
&ldo;这不清楚。听说他曾养过黑猫,当然这是小道消息。&rdo;
我将面包车停在门前,然后下了车,从大门右边的便门走了进去,从里面打开门闩。黑暗中,前车灯很刺眼,我不禁将手遮在额头上,快步跑回车内。
&ldo;在那里‐‐&rdo;车子行驶在横穿前院的红砖小道上,我冲着前方扬扬下颚,&ldo;在那屋顶的一角‐‐东边‐‐有个怪异的东西。现在天黑了,看不见。&rdo;
&ldo;怪异的东西?&rdo;冰川拱着背,凝视着黑暗里的老宅。
&ldo;那个东西叫风向猫。&rdo;
&ldo;是什么呀?&rdo;
&ldo;为了代替风向鸡,人们用马口铁做了个猫,放在那里。那东西也被涂得黑乎乎的。&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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