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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32章 重逢（第2页）

这段时间，乐凝妙表现得更加低调了，在曹正印的三个干儿子当中，她成了最没有存在感的人，反而令范玮和曹秉铉松了一口气，觉得乐凝妙不再是他们的威胁。

乐凝妙每日里不问政事，只在梨园中打转，念而今，学戏已有四五个月，想必这时候再去给风中行唱一出戏，他应该不会再像以前那样为难她了吧？

思及此，乐凝妙再次来到了京城最大的戏院，一个人看戏看到天黑，然后去了后台找风中行。

这一次照例是风中行给她扮相，扮好相后，她静静地等在后台，让刘邦等人先入场，轮到她的时候，她再上场。

一曲《霸王别姬》唱完后，乐凝妙的心中不得不说是十分忐忑的，她退入后台，坐在梳妆镜前，紧张地掐着自己的手心。

片刻后，风中行走了进来，微微一笑，像是那麝香兰花：“虽是差强人意，不过勉强过关。”

乐凝妙的脸上顿时绽开了一抹笑容，如同阳春三月下绽放的牡丹一般：“这么说，你肯将万鬼门事变的事情告诉我了？”

风中行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一边替她洗去妆容，一边慢慢地陷入回忆：“这件事发生的时候，我还小，只有七岁，是当时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

“说起来，也是一段孽缘了，”他叹了口气，“当年万鬼门的门主，娶了天山派掌门人的女儿郑璧儿，本该琴瑟和鸣，不料成婚以后，却一直相敬如宾。而后万鬼门门主聊青焰遇上了你的母亲水墨渲，两人一见钟情。那时候水墨渲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与他结为夫妻后，结庐隐居了整整一年。”

“后来万鬼门的人找到了聊青焰，同来的人还有郑璧儿，你母亲这才知道原来聊青焰是有家室的。虽然伤心欲绝，可是你母亲还是选择跟你父亲回万鬼门，哪怕是当侧室。回到万鬼门之后，出于对你母亲的愧疚，你父亲对她愈发好，这引起了郑璧儿的强烈嫉恨，尤其是那时候，郑璧儿已经为他生下了一个女儿，也就是聊素颜。”

“郑璧儿与雪殇歌勾结，拿到毒药后，唆使你母亲的妹妹水琳琅给她喂了毒药，而那时候，你母亲水墨渲已经怀孕十月，马上就要临盆了。此毒无药可解，水墨渲难产生下了你，自己却毒发身亡了。”

乐凝妙听得一阵阵心寒，只觉得后台的灯光太过昏暗，幽幽地摇曳着，像是张牙舞爪的鬼魅一般。

“然后呢？”她咽了口口水，紧张地轻声问道。

“郑璧儿容不下你母亲，也容不下你，加之你出生于阴年阴月年时，黑白太阳交替，阴气骤然加重，笼罩四野，此乃不祥之兆，郑璧儿便散播出消息，妖女临世，若不除之，天下大乱，引得天下豪杰纷纷前往万鬼门。”

“万鬼门前有层层阵法，郑璧儿与外面的门派里应外合，将阵法的路线告诉了他们，杀了万鬼门一个猝不及防。我至今还记得那一战，整整打了三天三夜，最后，寡不敌众的聊青焰浑身是血，被他们逼到了悬崖上。”

他叹息一声：“他抱着你战至最后一口气，无奈最终还是护不住你，你被那些武林人士扔到了上古阴煞之地鬼母沟。”

“后来，也就是我师父悠云真人将我救上来的？”乐凝妙已经完全明白了。

“没错，若说这天下还有人能将你救出来，那也就只有悠云真人了，因为鬼母沟阴煞之气太重，一般人还没落入沟底，便会因为承受不住巨大的煞气而吐血身亡。这样就是为什么过了这么多年，一直没有人怀疑你还活在这个世界上，鬼母沟乃是一处死地，更何况你又在里面呆了一个月。”

“一个月？”乐凝妙实在难以想象自己到底是怎么待上一个月的，那时候她才刚出生，鬼母沟下面寸草不生，一片荒芜，又没有吃的，她到底是怎么活下来的？

“那郑璧儿呢？”她追问道。

“后来事情败露，聊青焰知道是郑璧儿是引发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当着聊素颜的面，杀了她！那时候聊素颜才四岁，这件事给她留下了很深的阴影，她开始痛恨自己的父亲，更恨你母亲。那之后，聊青焰一直在平山闭关修养，一直到现在没有出关。”

“我算是明白聊素颜为什么这么恨我了，”她深吸一口气，“也是，她的母亲因我的母亲而死，而且我回去之后，聊青焰还极有可能将万鬼门门主的位子传给我。”

“聊素颜心机深沉，你若是没有万全之策，万万不可深入万鬼门。”风中行给了她一句忠告。

“我明白，”乐凝妙点点头，将自己身上的戏服脱了下来，“不过新仇旧恨加在一起，这笔账总得有人来结算！”

乐凝妙从自己的袖子里掏出一万两银票，递给风中行：“这些钱是封口费，不管谁向你买我的消息，你都不能给，记住，我已经死了！”

“我明白，”风中行收下银票，“你现在鬼力尽失，又没有了武功，的确不宜高调。”

从戏园子离开之后，乐凝妙的心情十分复杂，她渐渐地靠近了当年的真相，可是她渐渐地又感到有些迷茫。

她从小在悠云山长大，充斥在她童年记忆里的，是师父对她调皮的无奈、璐娘对她的纵容，以及两个师兄对她的百般刁难，那时候，她不知道父母是什么，也无从去对比有父母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可是现在，突然发现自己有一个父亲，她觉得这种感觉很奇怪，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血溶于水的感情让她想要见他一面，可是见了面之后，她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次日一早，乐凝妙去东厂给曹正印表演了一曲《霸王别姬》，赢得了曹正印的喝彩。

唱完戏后，乐凝妙穿着戏服走到曹正印面前：“干爹，儿子今日唱得可好？”

“好极了！”曹正印击掌而笑，“好一只俊俏的小猴子！”

“干爹过奖了。”乐凝妙垂首笑道。

“小猴子，这段时间你低调了许多啊，明知道你曹大哥和范二哥忙得不行，为何不去帮他们分担一下？”曹正印的话中，带着试探的意味。

“干爹，如今朝中诸事已经步入正轨，儿子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索性好好在宫中学戏，博您一笑。”

“你可是担心你那两位大哥？”曹正印压低了声音说道。

“怎么会？”乐凝妙赶紧摇头，“兄弟齐心，则万事兴，都是给干爹办事，自然要相互担待着点儿。”

“你能这么想最好，小猴子，你还年轻，多在下面历练两年没有坏处，等你历练地够了，干爹手中自然有大把的大事会交给你做。”曹正印语重心长地说道。

“干爹说的是，”乐凝妙点点头，随即压低了声音，“不过眼下，有一件大事却是迫在眉睫的。”

“何事？”曹正印不解地问道。

乐凝妙挥手让戏园子里的人都退了下去，凑在曹正印的耳边说道：“身登九五！”

“大胆！”曹正印一手拍在桌子上大声喊道。

乐凝妙赶紧跪了下来，装出一副诚惶诚恐的样子说道：“儿子觉得时机已经成熟，若是再拖下去只怕夜长梦多，原先的袁奇峰就是最好的例子，袁奇峰也曾一手遮天，离皇位只剩下一步，可权倾朝野的他转瞬间就被皇帝关进了诏狱，斩首示众了。干爹，伴君如伴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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