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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燕王寿辰（第1页）

“姜儿我知道你说的都对，但是你能不能……不要在遇到自己终身大事的问题上，还这么冷静？”

那日留给燕姜这样一句话，林思齐转身离开。

心中像是莫名被什么东西揪得有些喘不上气，燕姜不知该如何出声叫住林思齐，只觉得二人之间一直刻意回避的东西，正在因为这次萧家的举动，而慢慢浮上水面。

往后的几日，林思齐来西凉殿找她的次数明显少了，尽管每次他依旧如没事人一样宠她、惯她、对着她笑，但偶尔对方眼里一闪而过的落寞还是让燕姜揪心不已。

往昔和睦的气氛因着突如其来的事故而让他们之间的交往蒙上了一层难以越过的薄纱，他们彼此都很清楚对方心中所想，却难以更改眼下遭遇的处境。

就在燕姜与林思齐之间若有似无的隔阂越见加大的时候，宫里终于迎来了燕王的五十大寿。因着此前接连出事，这次寿辰不仅是久未遇到的好事，也让各官员乃至全燕国上下都期待已久。

宫里面早在三个月前就由萧皇后开始派人操办当日寿宴需要的各项事宜，后来因着萧家的事情暂时搁浅，之后接手的也换成了沈嫔。

而对沈嫔来说，这不仅是一次可以在后宫稳固自身的机会，也是向着世人彰显自己能力的一次好时机。

因着沈嫔初入宫廷很多事情都不甚清楚，是以燕姜便成了她的得力助手。二人经常凑在一起商讨关于寿宴上的桌椅布置以及其他需要注意的方面，一边亲身前去内务府打点各项事宜，一边还要盯着御膳房那边的准备情况。

燕国盛产药材，是以药膳就成了当日寿宴的重头戏，如何把菜品做得色香味俱全又不会伤身，着实让燕姜费了好一番心思。幸好有徐元墨在旁协助，燕姜才不至于太过辛苦。

之前因为找药有功，事后燕姜便借由沈嫔的嘴向燕王进言，将徐元墨由药房调至太医院内部，成了二等太医。又因为徐元墨本身实力不乏，短短一月就成为了各宫娘娘们喜欢的对象，很多主子甚至还特意钦点他前去看病。

作为徐元墨的真正主子，徐元墨此番处境对燕姜来说百利而无一害，不仅很快把握到各宫娘娘的喜好，也顺便摸到了一些小道消息。

“陈贵人嘱咐我帮她开几副安心定神的药，还特意询问了其中哪种药的药效最为关键。我不放心就在之后跟药房的人打过招呼，事后去看，果然见她更改了药房，加大了其中宁心草的药量。”

接过徐元墨递过来的方子，燕姜的神情平和，只一双如黑曜石般的眸子十分有神。

“陈贵人进宫这么多年都一直安分守己，若不是你提起，我还真要忘了宫中还有这个人了。她的身子很不好吗？”

徐元墨原本痴痴地望着燕姜，听她开口询问，急忙回过神来：“只是有些气虚，但还不至于如她所说那样糟糕。所以我怀疑，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

“有猫腻也好，无猫腻也罢，眼下在这后宫可得选对人才能站稳脚跟。”轻语着将方子递还给徐元墨，燕姜想了想，“你日后没太过重要的事情不必总往我这儿跑了，若被人看到，对你的官途可没什么好处。”

没想到燕姜会这么说，徐元墨心中莫名有些不是滋味，只低着头答了声是。见燕姜起身似乎又要走，徐元墨忽然上前一步挡在她的面前，略带心虚道：“公主莫不是……莫不是烦我……”

“你这说的什么话，我在宫里还有好些事需要你帮衬，刚才的提醒也不过是不想我们之前的关系被人利用罢了。”

似乎仍觉得不踏实，徐元墨蹙眉，清秀的面庞隐隐带了几分黯然：“可公主与三殿下，似乎从不在乎这些。”

反倒被这话说得愣住，燕姜若有所思地盯着徐元墨带着愁苦的脸看了许久，才清浅一笑，但声音却含了威严：“徐元墨，人和人之间，有时候保持最简单的关系，才是对彼此都好。”

点到为止，燕姜没有再说，只是绕过徐元墨离开西凉殿往沈嫔那里去。倘若她转身，定然能看到徐元墨此刻望着她的复杂目光，其中潜藏着的一丝炙热，带了能灼伤人的温度。

看不透的事情就不要再看，时间总会告诉我们答案。燕姜心中贯彻的便是如此信念，于是怀揣着这样的想法忙碌一月，终于迎来了燕王寿宴。

当天整个宫中一派红晃晃的装点，花团锦簇，香氛弥漫，每个人脸上都是一派喜色。宫廷内外已铺上红绸装点，太监宫女们早已在彼此需要驻守的位置整装待命，文武百官也已经携家眷在宫外候着只等宴会开场。

燕姜一身水红色宫裙，面上略施粉黛。没了往日的清丽却添上几许娇媚，举手投足间彰显贵气，如此走在宫中，便自成一道风景。而林思齐因着是使臣，要在之后由太监引荐才能面见燕王并呈上贺礼，所以暂且于偏殿候着。

而与燕姜一同过去的则是燕歌，他也换了一身浅金色的袍子，发冠整洁，看着是风流倜傥，除去往日傲气凌然，这般走着倒也像极了燕都城中那些纨绔子弟。

燕姜为此没少打趣他，二人早众人一步先行来到今日举办寿宴的宫殿。两侧已经有不少妃嫔落座，在见到他二人出现时目光皆是惊艳。

想眼下宫中最得宠的莫过于他二人，于是该做礼的做礼，该招呼的招呼，倒让燕姜生出不习惯，心道果然得宠也未必就处处都是好事。

一盏茶的功夫过后宫门大开，文武百官齐齐入内。宫人们将其带领入宫殿内，按照品级高低，已提前为他们安排好了座位。桌面上香茗、瓜果一应俱全，落座的位置上也放置好了软垫，如此摆设让人看着就觉得温馨不已，不多会儿便能听到女眷席位中传出夫人们赞许沈嫔的话语。

“你们这话说得可不对，若没有皇后娘娘教导有方，沈嫔一个新人，如何能将此次寿宴布置的如此好？”

话语中的酸味让燕姜微微扬眉，顺着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就见陈贵人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脸不情愿地哼说着。

对方眸底潜藏的那一丝犹豫并未逃过燕姜的眼，她轻笑着，忽而开口：“那么陈贵人是觉得今日寿宴，沈嫔一点功劳都没有了？”

燕姜的开口让女眷席的气氛一时僵下来，毕竟关于她的传闻，眼下在各大世家都有所耳闻。对于这个年纪不大手段却狠的公主殿下人们虽然好奇，但更多的却是警惕，于是在燕姜开口时，众人的目光纷纷看向陈贵人，似是要听她如何接话。

被这么多人看着的陈贵人明显有些惊慌，只见她深吸口气缓缓压住心神，扯出一个笑容对着燕姜道：“臣妾可不敢跟公主殿下多嘴，毕竟您的口才是宫中有目共睹的。”

认怂的话在燕姜听来却不是那么简单，燕姜高深莫测地瞥了陈贵人一眼，转过身不再看她。

“我只是想提醒贵人一声，此次寿宴父王对沈嫔是多加称赞，若是你刚才的不多嘴传入他的耳朵里，只怕会惹得他不高兴呢。”

说是提醒但其实是警告，在座的女宾们哪一个是简单人物，自然瞬间就明白了其中门道。于是在之后的时间里，女眷们抱团似的聊天闲话，却无一人搭理陈贵人。

如此小插曲并无关紧要，片刻后只听太监一声高呼，就见燕王与萧皇后相继出现。

虽说萧皇后眼下在宫里的处境很是尴尬，但对方毕竟做了这么多年的皇后，端看她此刻凤袍加身，一派高贵气头就明显压了身边的沈嫔不止一星半点。

对沈嫔竟然能与帝后一同出现的表示诧异，燕姜看着燕王对沈嫔照顾有加而对萧皇后置之不理的样子，心中不由感叹，萧皇后再如何高贵，在帝王的恩宠面前，终归是一击就溃不成军了。

随着众人高呼“吾皇万岁”，燕王笑盈盈地吩咐众人落座。而早前准备好的歌舞表演也在此时开场，歌舞升平，热闹非凡。

众臣子轮番上前向燕王敬酒，看着他们一个个小心赔笑的模样，燕姜只觉得提不起什么精神。虽说此次寿宴是她帮着沈嫔一手操办的，但说到底，宫中的宫宴都是一个样子——歌舞说戏，美酒在前，美人在后。

前方是一派君臣和睦的样子，女眷席则相对安静一些。夫人们彼此说着东家长西家短，菜肴很快见底，不时又有新的添置上来。

燕姜手握酒盏，杯中清酒凌冽，光是看着就觉得仿佛能沁人心脾。她仰头饮下一杯，垂头再添时，却见身边有人递了一杯酒水过来。

侧目，却是陈贵人站在身边。

“适才臣妾多有冒犯，还望公主不要怪罪。”她说着，将酒盏塞入燕姜手里。清酒香气弥漫鼻中，燕姜浅嗅一下并未发现异常。对陈贵人的警惕之心并未因此消去，燕姜接过酒盏却并不喝下，只抬唇笑语：“贵人多虑，你说什么跟我都没关系，更谈不上怪不怪罪。所以这杯酒，不喝也罢。”说着将酒盏递还过去，燕姜看着陈贵人忽而一滞的样子，并不在意。正欲开口再说，却闻大殿外太监高声呼道：“太子殿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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