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林在陆子琪走后,站在原地良久。爱情从来都没有胜负,只有看谁坚持到最后。她伸出手,望着手心生命线上的空洞,不由晒晒地笑。陆子琪,如果宋文泽有一天回头了,你还会在原地等待他吗?爱是什么呢?云林摸上自己的胸。宋文泽的名字就刻在这里。她想撕裂自己,去看看心的颜色。父亲说,所有的爱,到最后都会结束。人类不需要爱情,只需要填满空虚。或许填满的只是人类与生俱来的yu望。云林轻轻地笑,她觉得有些羞耻,她也有yu望,而且比任何一个人都渴望着被爱。她明白,之所以一直不能忘记宋文泽,是因为他的付出比谁都来得不计较。
云林的鼻血又流下来。她的头有些晕。坐在沙发上休息。地上还有水迹斑斑。宋文泽的电话打进。她笑着说,今天我很好。生意还不错。所以不能去吃饭。我想喝香甜的奶茶和烤鸡翅。电话的那头,开心的笑着。明天,我可能又会成为娱乐新闻的头条,在深的夜走在小吃一条街上,给神秘女子买零食。
不愿意吗?
愿意。什么都愿意。
他说过他有许多宠爱云林的方式,这个也是其中的一种。她还想要天上的星星。摘下来,挂在脖子上。永远不会消失。血越流越多,她似乎不能阻止。走进洗手间,打开水笼头,用冷水冲着。慢慢地红色渐渐地淡了。她抬起头来,拧着自己的脸,苍白中有些红晕。她笑了。眼睛里有不能阻止的泪水。一年。一年就好。
宋文泽打开房门。他见到云林睡在沙发上。地上有些潮湿。他走近她,她的脸色苍白。一直以来。他都知道她的肤色白皙。现在她的脸像一张白纸,青筋一根根地明显,吹弹可破的同时,并不健康。他发现她鼻子边有凝结的血块。心猛然一惊。他轻轻摇醒梦里的云林。她睁开眼睛,见到宋文泽,露出温暖的笑。宋文泽低下头深深地吻着她,唇舌交缠中,一丝红晕在她脸上绽放。他满意地望着她可爱的粉脸。
云林,有什么事情不要对我隐藏,你不能再骗我。没有你,对我来说,什么都没有意义。我爱你,永远爱你。
她望着他担忧的脸,眼睛里有热切关爱。鼻子里的硬块让她有些呼吸不顺。他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她鼻子边。痛吗?
她点点头。痛,很痛。是我不小心撞在楼梯的转角,出了好多血。
只是这样吗?
她生气地转过头去,没有必要骗你。如果云林骗你,就让我永远无法再见你。宋文泽摸摸她的头。不是那个意思。有时间我陪你去医院做全身检查吧。我希望我的云林健康。
宋文泽抱着云林爬上阁楼,伸出手打开天窗。月光如水般地泄在他们脸上,星空很美好。这个城市有了他的记忆,云林发现这里的星空比小城更美。间或可以见到美丽的烟火。还有划破长空的流星,似乎听到坠落的声音。宋文泽织起很多灯笼。很多年没有做过,他的手还是那么的巧,风吹过就有一片响当当的声音,清脆干净。云林摸出口琴放在他的手上。他点点她的额头。不是说有个会拉小提琴的男朋友,不要我了吗?
他以后都不会拉小提琴,因为受伤了。
是吗?很可惜。
或许是一件好事情,可以安下心来学习管理,做一个成功的商人。足够有力量的时候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女人结婚。
他点头。或许,很多时候人无从选择。他吹起口琴,是云林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旋律。很好听,淡淡的思念、淡淡的忧伤、淡淡的幻觉。全部化成深深的幸福。温暖的曲子。
云林,给它填词,好吗?我知道,你行的。
她在怀里寻找温暖。想要睡去。宋文泽,我只会写字。写淡而模糊不清的文字。
阳瑾发来邮件,说他已经厌倦这里的生活。想去西藏体验一下,肺部缺氧的感觉。邮件里面有许多西域漂亮的风景图案。她曾经说过,也许有一天会四处漂泊。见见各地风土人情,看尽天下美景,尝遍世间美味。他说,她不能做的这一切,他会替她去做。阳瑾,我真的值得你这样去做吗?还是高陵所说的那样,有些人一生只有爱的感觉,臆想中的幸福比现实摩擦来得快乐。有时候并不需要回报,因为他们渴望的自由是自己也无法控制。所以所有的爱与幻觉只是自己一个人。
她隐约见到他在某个地方找到爱情影像,然后虔诚地匍匐在地上。醒来,是很高远的天地。按在胸前是一片宽阔,天边的蓝跌入胸腔。身体轻盈。
唱片公司积极地与宋文泽续约。他没有续约。或许他仍然喜欢舞台,却不能勉强自己再坐上丑陋的小人车。陈平说过,有足够力量的时候,选择自己的人生。或许淡泊名利的人,只要有碗水就可以生活下去。前提是无欠亦无亏。还会唱歌,在任何时候唱歌或者拍摄。只要有人喜欢,就已经足够。
宋文泽最后一支mv拍摄结束。他带云林去旅行。她想去看海,坐一次飞机。去三亚的天涯海角。深蓝的水连着天成一片。天空飞翔的海鸟,海浪的声音交织成为云林二十四岁生命里最浓重的乐章。父亲说,云林。过了生命的两轮。你找到幸福的归宿。爱的人,应该温暖如玉。
她一直记得找的那个人温暖如玉。宋文泽抱着她坐在沙滩上,其实并没有太多人认出他们。原来下了舞台,他对于任何人来说,都只是陌生人。只是那些人在特定的环境里臆想。共同的臆想,圆的只是自己的梦。他们微笑。人生,是一场演出。谁都可以,没有什么值得顶礼膜拜。或许只有爱情。不管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他们在滩地里写字。那片海。永远爱方云林的宋文泽。永远爱宋文泽的方云林。
云林的皮肤在太阳的暴晒下,终于有健康的痕迹。一个星期的远离。老房子里难免有潮湿的不清新味道。她拉开窗帘,拿着微干的布轻轻擦着木地板。宋文泽去朋友新开的录音棚试唱。宁静的午后,阳光灿烂。她哼着歌,试图把歌词填好。
门铃响起。她打开房门,见到陆子平。迟缓一会。还是让他进来。他们长时间沉默,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他破坏的东西,别人根本没有放在心上。或许他一直想要的生活,别人轻意得到却根本不稀罕。人与人之间是多么地不同,可是人与人却又非常地相似。亦已矛盾,无法调和。他却失去更多,曾经的意气与温暖。
云林,为什么?我总是迟一步。
他的脸抽动着。没有阴郁,只有淡淡的哀伤。
她起身给他倒水。一怀纯净的水,没有任何杂质。感激地笑笑。
云林,你现在幸福吗?
她笑起来,已经有很多的人问她这个问题。其实她一直觉得自己幸福,失去与得到之间,她从来不知道计算。人一生得到与失去的总会在某一天平衡。任何人也不会比别人占便宜。
陆子平。我一直幸福。即使宋文泽不在我的身边,我也幸福。她按住自己的心房,它在记忆的最初已经住着一个人。或许天长地久,或许海枯石烂。但会结束。因为生命总有一天会结束,只是时间长短。
他望着她平静温和的小脸。心安静下来。不再疼痛。亦不会徘徊。他点点头,向云林告别。问她,你怎么看我?
如果可以回到当初的陆子平,不管舞台有多大,都深情以对。你是适合舞台的人。因为温暖,才会让人感动。
云林想重新装修店面。宋文泽做的红灯笼比她做的精致。他支起楼梯,一掌一掌地摘下来。堆在墙角。刷新的墙漆,是草儿刚刚露出土地时的颜色。陆子琪进来的时候见到的就这幅情景。宋文泽穿着看不出颜色的t恤,戴着帽子,站在楼梯上刷墙漆。
宋文泽。她开口叫他。他爬下楼梯。她伸出手摸上他的脸,他微微后退。
我们只能这样吗?她的眼睛里满是泪水。难道这么六年的感情就这样吗?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子琪。宋文泽轻轻叫她的名字。他紧锁双眉。发现自己真的没有什么话可以说。对不起?知道说这些已于事无补。他并不想得到她的原谅。
云林这个时候进来。三年前的事情重新上演。她调头向楼上走去。宋文泽叫住她。
子琪。我爱云林。从我有记忆起就爱着她。对你,我真的无话可说。
她望着宋文泽脸上淡淡的无奈与浅浅的幸福曙光,云林的平和与淡定。他们脸上没有任何的愧疚与羞耻。她有种疯狂的感觉。连一句最基本的解释都没有,直入主题。他告诉她,他不爱她。六年,一切只是她自作多情。她发现男人的残忍。可是她的恨却无法撒向爱着的男人。
方云林,你真的决意要毁灭宋文泽吗?难道真的要他这样守着你,什么也不做。一年还是几十年?
宋文泽扣着她的肩。子琪,别这样。你比云林得到的多很多,她只有我。你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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