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第一次牵她手的时候,她紧张的手心都是汗——那天回到家,她痴痴地望着自己的手,连澡也不舍得洗——心里那般的雀跃欢喜,好像有无数无数的蝴蝶在里头展翅飞舞——
可到头来,却发现一切都不过是她的一厢情愿而已。现在想来,不只是傻,简直连用春字底下两条虫的那个字也无法形容万分之一。
马路上结了冰,又硬又滑——光线暗淡不一,而她又处于恍惚状态——忽然之间,只觉得脚一滑,整个人一下子失去了重心,直直地朝下面摔去——身体可能是冷到已经僵硬了,她只听到“砰“一声闷响传来,自己整个人已经着地了。
有人朝她跑了过来,扶起了她,语气焦急:“连臻,你怎么样?脚没事吧?疼不疼?”还是这个怨魂不散的叶英章。他到底有完没完。她就算摔死在这里,也跟他没有半点关系。他现在每天这么空跟着她,不用去做卧底了吗?
许连臻蹙着眉,冷冷地甩开他的手。自己挣扎着慢慢爬起来。脚腕和膝盖处的麻痹感现在已经缓了过来,痛意已经越来越明显地传了过来。看来是扭到脚了!
叶英章颓然无力地站着,张着双手,想要扶她。又被她厌恶之极地甩开了——如此的重复,再重复。
他缓缓地蹲下了身子,颓然无力地道:“连臻,无论你再这么恨我,你也不要拿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她的脚一用力就痛的抽气。关他什么事?就算她死了,也与他无关。
叶英章自然能感受到她对他的嫌恶,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前面有一家医院,我扶你上车吧。”
许连臻挣扎着总算靠自己站了起来,右脚腕钻心的疼。坏了,估计是扭伤了。她跳了几步,在马路边探出手,想拦一辆计程车。
可是这么晚的天,这么大的雪,这块地方别说车影了,简直连个鬼影也没有。
她吸了口气,试图走几步,除了疼还是疼。等的人都要僵掉了,还是没有车子。偶尔有一两个路人,都是神色匆匆,着急回家的摸样。
最后,没有别的法子,她还是上了他的车子,去了最近的一家医院。
若是以前,她肯定会很有骨气的站在原地,宁愿冻成冰棍,也不会上叶英章的车。可如今经历了这么多,许连臻已经学会了,在很多时候,骨气这东西是不能当饭吃的。她把身边所有的钱都给了父亲,现在真的连感冒这种小病都生不起。脚伤可大可小,万一摔断了是骨头的话——
挂了急诊号,值班医生看了许连臻脚红肿的程度,又问了几个问题,就直接给他们开了张单子,让他们去做CT。
做CT在另外一幢楼里,要过一个长长的通道。叶英章搀扶着她,慢慢走着。她头发上有淡淡的洗发水味道,遥遥渺渺的香。好像觉得像是玫瑰,也好像不是。如此的与她接近,像是虚幻梦境——他轻嗅着,不敢用力,只怕惊醒这一场好梦。
她以前的头发很长,又黑又顺,就跟电视里头的洗发水广告里头的一模一样。如瀑般披在肩上,抱着小白,大眼微眯,鼻子微皱,顾盼间老是在笑。
他第一次见她,她不是抱着小白,是抱着两本书——不,确切的说,那不是第一次,第一次是在M市的公安局会议室。大大的房间里头,黑呼呼的一片,只有幻灯片在闪烁——她的照片杂在一堆凶神恶煞一样的人物当中,不由地让大家的眼前一亮——
那张照片是偷拍的,她披着一头黑发,望着远处,正璀璨而笑——会议室里有明显的吸气声——坐在他身边的小吴,偷偷地跟他对视了一眼,用嘴型对他说:“想不到,这姓许的王八蛋还真会生。女儿竟然这么清纯漂亮,可以去选港姐了,而且属于保证当选那种——”他想笑,可又要顾忌在座的各位领导,便强忍着,临危正襟地端坐着。
下台阶的时候,叶英章怕她又摔了,下意识地抓住了她的手。他的手很热很厚,许连臻脑中“轰”一声,只觉得血液上涌。她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挣扎着摔开了手。
许连臻拦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护士小姐,能帮我找张轮椅吗?”叶英章明白她的意思,她不愿意跟自己过多肢体接触。也不为难她,跟护士去取了张推椅子,扶着她坐下后,这才在后面给她推。
扶她站好了拍摄的姿势,拍片医生对叶英章说:“好了,你可以出去了。”叶英章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在这里陪她。”许连臻淡淡地拒绝:“不用了。”叶英章坚持地对医生道:“我陪她!”
那医生看上去四十来岁的年纪,见两人气质相貌登对,情侣的印象早已经先入为主了。听男子这般痴缠,不由和蔼地笑了出来:“到底是小青年啊,恩爱。”
两人一听,各自都有点恍惚,一时相对无言。
最后CT出来,是脚腕严重扭伤。医生叮嘱说一定要休息一段时间,最好两三个星期不要动,以免照成习惯性骨折。这期间如果想要动的话,最好拿拐杖走路,但是受伤的脚最好不要着地。给她用弹性包带包住了脚,又配了一些消炎化肿的药和擦的药酒。还交代了回家最好用冰敷一下。
叶英章扶着她进了屋子。空间很小,一眼就可以望尽。只放了一个床,一个桌子。桌上还放了一个小煤气灶,一个热水壶,一个杯子。简陋到空气里都散发着一种凄凉的味道。
叶英章只觉得自己突然之间像被棍子狠狠地打了一记似的,难受的发闷。他有想过她现在的生活应该不是很好。可是想到是一回事情,真的看到这样子的情景,却又是另外一回事情。
她以前的房间,什么都是她最喜欢欧式公主风格。干净闪亮的地板,玫红的花朵墙纸,白色的公主床,白色的窗帘——
跟这个地方,天堂地狱的差别!
可这一切,都是他亲手毁去的。到目前为止,他对她父亲许牟坤所做的一切从来都没有后悔过。但是,他对她一直都是内疚的——虽然他一直告诉自己,这是任务,这是他应该做的——可是总是逃不过自己内心的愧疚——
原来单位的小马和小吴都一再地劝过他:“这只是个任务——你不过按命令执行而已——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会这么做的。你做的并没有错。”
或许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觉得一切不过如此而已。如果今日易地而处,他或许也会这么开解别人。或许道义上他的确没有——但是,在私人感情上——他真的亏欠了她的。
所以,他只有自己知道,这辈子永远也忘不了那个弯着眼睛朝他而笑的明媚女子——
他欠她的,这辈子也弥补不了。但是如果能弥补一点,就算是一点点,也是好的。
许连臻缓缓地在床上坐了下来,放开了他的手,平静冷淡地抬头:“叶警官,真不好意思打扰你到这么晚。今天的事情,真的很感谢你。”如此明白的逐客令,想来不是耳朵有问题的话,都应该听得懂。
叶英章正取过热水壶,往杯子里注水。望着杯子里的缓缓升上的水位,好一会儿才道:“先吃药吧。”说罢,将取好的药丸和水,递给了她。
许连臻没有接。叶英章也一直维持着递给她的动作,似根本没有听见她方才所说的话。他明白她真的是厌恶他到了极点。好半晌,他才道:“那我走了。你休息吧,记得吃药。我明天一早给你送吃的过来。”
许连臻摇了摇头道:“不用,我自己会照顾自己的。”叶英章也不再说话,又望了她一眼,方才转身而出。
杯子就搁在她触手可及的桌边,热气袅袅。连臻怔怔望着,眼睛里低沉沉的没有任何光芒。呆了好半晌,才伸手去拿杯子,触手已温。和着药片,一仰头,吞了下去。
小时候,她最害怕生病了,因为讨厌吃药,也讨厌打针。那个时候,父亲总是抱着她,早早买了水果罐头或者糖果话梅之类的,哄半天骗半天,才能哄她吃下药去。
爸爸——这么孤单脆弱的时刻,一想到父亲许牟坤,眼睛便热热的,似有什么东西要掉下来。
不能哭。许连臻告诉自己,不能哭。哭也不能有任何改变。这个世界不会因为她哭了,而对她有任何温柔的。
许连臻轻仰着头,深深地吸了几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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