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老龙山里的谜团逐渐被解开了,大部分的疑云消散之后,我也更为客观地看待自然万物了。
对于未知的东西还真的不能瞎猜,更不能瞎传,越是瞎猜那就越是玄乎。
我记得小时候隔壁村有个孩子腿摔了,传到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搞的,到我们耳朵里时变成了脑子摔坏了,还说摔成了痴呆,晚上要请神婆给他叫魂。
害得我跟我大哥愣是走了十几里山路赶去看热闹,结果什么都没看到。
我想老龙山所谓鬼衙门的故事就这么丁公凿井三人成虎的。
我这个人说不好听有点爱钻牛角尖,心里藏着问题总觉得不舒服,而且性子太急躁,所以每每遇见这件事我都要想方设法弄明白。
我吩咐杜老七他们去滩涂里挖几个大河蚌来,这些大河蚌早就被琅玕怪幼崽吃空了,翻过来正好可以当做小舟使用。
杜老七不死心,挨个地翻开那些大河蚌想找珍珠,可哪里还有剩余,琅玕怪吃东西都是连毛带皮丝毫不加挑选的,老河蚌结出的珍珠早就被琅玕怪当糖葫芦给囫囵个吞了。
杜老七寻了好一阵,一无所获,只得失望地挑了几个大的蚌壳推进了黑水海里,这些蚌壳用来载我们在水上漂流绰绰有余了。
我又让喜鹊儿从四周砍了些树根制作成锋利的长矛,人手一根,一会儿如果水底下的琅玕怪再出来,我们也有东西对付它。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我们就乘坐老河蚌壳做的简易船再次进入到黑水海里。
虽然大家的伤都好了大半,有了些底气,但面对深水中那只巨型怪物还是心有余悸的,我们六个人分乘两条蚌壳船,其余的打孔用神仙索连着,以做备用。
黑水海是一片巨大的地下湖泊,人游在其中是很难感知水流方向的,但如果乘坐舟船漂在上头,舟船就会自然顺着微弱的水流缓缓移动。
现在只要坐在蚌壳舟上不动,安静地等待水流指示就行。
蚌壳船虽然四平八稳,但现在谁也没心思去享受乘船漂流的舒适感,大家都提着一颗心,提防着随时都会出现的巨型琅玕怪。
此时蓝色水藻发出的光芒逐渐暗淡下去了,视野范围也立马就缩小了许多,不知道那只琅玕怪究竟是沉在水底还是在某个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看着我们。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着。
如此约摸过了十几分钟,蚌壳船逐渐在水流的推动下朝着一个方向漂出了一段距离。
我确认了一下水流的方向,随后让大家用力划船。
因为没有船桨,所以即便我们用了最大的劲儿,前进速度还是很有限的。
往前一段距离之后,我们又发现了两根巨大的服常树树根,看来服常树应该有四条主要的树根,这四条树根直接扎进黑水海里吸取水分。
众人都感叹自然造化之神奇,有些东西不亲眼看见根本就想象不出来。
我又想起了之前在服常树树根上发现的狼头人身的浮雕,之前情况紧急没来得及思考这个问题,现在我又想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于是我问苏晚契丹人是不是曾经也到达过黑水海,树根上的浮雕是否又是契丹人雕刻上去的。
苏晚这次回答得很快,想必她也早就思考过这个问题了。
“别的我不清楚,但契丹人大概率是没有找到黑水海的。”苏晚说。
我问她为什么。
苏晚道:“按照黄金椁上记载的内容,庵鲁夷离堇寻找黑水海的目的是为了复活自己的爱人,可最后我们看到的是,他误以为服常树是黑山山神,并且将自己当成祭品,祈求换回他爱人的生命,最后失败了。”
“也对,如果当时他找到黑水海,至少能发现黑水海里的蓝色水藻,那样他就不会稀里糊涂地去拜一棵树了。”我道。
那问题就来了,既然契丹人没到达过黑水海,那服常树树根上的浮雕又是谁人雕刻上去的呢?
难道造化神秀,服常树的树根就长这样?
这显然也不大可能。
“要在光源有限的情况下雕刻那么大而且精致的浮雕,别说在古代,放在现代都不容易。”苏晚分析道,“而且黑水海的情况我们也都看到了,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古人到底是怎么进行雕刻的呢?”
杜老七听我们俩讨论,忍不住要发表意见了。
“我说你们这些人总是喜欢把简单的问题想复杂,二哥你还记得吗?当时那个西班牙探险家来马炮营第一件事就是问咱长城是怎么修的。”杜老七大声道,“那还能怎么修?靠双手修呗!有什么不可能的,我看啊,古代人跟咱一样,就是坐船进来,然后生一堆火,咔咔咔一顿雕刻,完事儿又坐船出去,这不就了事儿了嘛!”
杜老七刚说完喜鹊儿就问了:“那杜大哥,古人为什么要在服常树的树根上雕刻图案呢?”
杜老七一下愣住了,这那了半天,终于是回答不上来了。
其实别说杜老七了,我跟苏晚也都回答不上来,哪怕一切假设都能成立,也还是疑问重重。
如果修建长城是为了抵御外敌,可在这黑咕隆咚的地下整几个浮雕是几回事?
越想就越是奇怪,苏晚正凭借着记忆将先前看见的浮雕画了出来,我就更想不通了。
古代人要雕刻也是雕刻佛像什么的,怎么雕个这玩意儿,人不人鬼不鬼的,我翻遍了脑海也想不出来雕的是什么玩意儿。
苏晚审视了许多,口中长嘶了一声道:“我看这就是阿努比斯。”
“又来个丝,刚才莉莉丝,这会儿又什么比丝,外国人跟丝过不去啊!”杜老七道。
“划你的水,别瞎掰。”我道。
我问苏晚这个阿努比斯有什么特殊的寓意吗?跟我们所处的环境有什么联系?
“问得好,要说联系还真有一点联系。”苏晚说,“阿努比斯是埃及神话里的审判之神,与老龙山鬼衙门的传说似乎不谋而合,更与黑水海通往冥界的说法是吻合的。”
我看了一眼四周,难道说我们折腾这么一通,最后还是闯入了所谓的冥界?
接着苏晚说道起埃及的神话,这时候我已经没有心思听了,将注意力放在了四周的环境上。
我心里升起了一个绝望而不能明说的想法,那就是我们这群人可能永远出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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