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不上西天那就得咱上,看门儿的工作也就一份儿,咱好意思跟人家抢饭碗吗?”我一边说着一边往枪里头塞子弹。
“碍不着,我看西游记里头说天庭不是有四道门吗?”杜老七道,“咱俩加上他也还缺一门儿没看人呢!”
“那他妈是天庭,玉皇大帝他老人家待的地方,我说的是西天。”我道。
“这俩有什么区别没?”杜老七问。
这下倒把我给问住了,一下没回答上来。
倒不是我们嘴痒故意说废话,而是人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往往话特别的多,而且这是无法自控的。
因为人脑要借此缓解紧张的情绪,不然精神就会崩溃。
奇怪的是,也就我跟杜老七两人瞎掰扯这一会儿,那只原本来势汹汹的怪物现在却没了动静。
我跟杜老七两人躲在一根断掉的气根后边,探出脑袋四下一看。
只见那只高大的怪物此时正在神木树干附近转悠,一边转悠还一边低吼,看那样子好像是在召唤同类。
我暗道不妙,单是这一只我们就难以招架了,要是再来个三四只,我们这伙人还真得去西天看大门儿了。
怪物低垂着脑袋吼完一声后就跟狗似的到处乱看,如此重复着,显得十分的怪异。
我紧张了半晌,却不曾发现四周有其他的动静,更没看见有怪物的同类出现,这才稍稍放心,也许就是怪物单纯的眼神儿不好,正在到处寻我们。
杜老七看了半天问我:“二哥你说它在干嘛呢?”
“你上去问问不就知道了。”我道。
这会儿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身上好像没那么疼了。
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黄金椁里的怪物好像没有发现我们,与刚刚那种精准的攻击完全不同,此时那只怪物在神木的附近到处乱转。
最奇怪的是,地上躺着金不换他们的尸体这怪物也视而不见。
难道说这玩意儿只吃活物?
我忽然反应过来,在怪物刚出现的时候它也没碰韩老爷,而且追击我跟杜老七,我们跑的越狠它就追的越紧。
而在树洞里又是乱叫又是跳舞的左罗汉却被这东西攫去吃成了一副骨架,种种现象足以看出怪物只对活动的猎物感兴趣。
其实在自然界中许多动物都只对活物感兴趣,比如青蛙,对于停止不动的虫子它是绝不会去吃的,而只要虫子动起来了,它就要开始捕猎了,同样的还有鳜鱼,也是不吃不动的东西的。
我虽然解释不了个中原理,但自然界的确存在这么个规律的,想到这里我更是松了一口气,也就是说只要我们保持不动,这只怪物也许就发现不了我们。
说来也怪,心头那股子气一松,浑身上下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起来。
为了缓解痛苦,于是我对杜老七道:“杜副官,知道刚才为啥它追着咱跑,现在又不追了吗?”
杜老七:“你当我是苏参事,什么都知道。”
我笑着说:“那是因为你杜老七长得太他妈一表人才了,人家想当你媳妇儿,你跑它当然追啊。”
“我说陈二哥,刚才你还要死不活的,现在又满嘴骚话了,我看你刚才那副模样是装的吧,我现在可说好了,一会儿再要有什么事儿,劳烦二爷您扛着我走。”杜老七道。
人在紧急情况下人的身体会启动自我保护机制,就算身体到了极限也还能撑上一段时间。
用中医的话说叫回光返照,而用西医的话说叫肾上腺激素被激发出来了,当然在那个时候还没有这个概念,因为那时候肾上腺激素功能没有被发现。
肾上腺激素被发现是在十几年后的二战期间,一位名叫菲利普·肖瓦特·亨奇的美国医生发现的。
当时我以为是自己扎的那几针奏效了,不过话说回来,也许就是那几针激发出肾上腺激素也说不好,反正比之在树洞里,我现在的情况要好多了。
杜老七见我不说话了又问:“那它现在怎么又不追了呢?”
“你让人家大姑娘一直追你好意思吗?”我道,“我觉得你现在应该主动一点,不要等到错过了再来后悔。”
“我去,陈二哥,你管那玩意儿叫大姑娘?”杜老七道。
“可不是嘛!长发飘飘,瓜子脸,细腰大长腿,个子又高,这他妈不是大姑娘还能是糙老爷们儿啊!”我道。
杜老七道:“陈二哥你真他妈够能扯的,赶紧去天津卫盘个门店儿讲相声得了,我看到时候你就是相声界的梅兰芳。”
当时是大清宣统三年,也就是西历1911年,梅兰芳在北京已经小有名气了,我们在哈尔滨的时候就见梅兰芳登报了,当时还说找个机会去北京城看他一出戏。
跟杜老七这么相互一调侃,紧张的情绪被消解掉了大半,我这才想起来苏晚、老六爷还有喜鹊儿他们。
此时金不换他们几个拎着得马灯都落在原地,我朝那边望去,苏大妮子已经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
我心里咯噔了一下,但紧接着就看见神木边上有一个人影在朝我招手,是苏晚,她现在躲在神木的一侧,大概是刚才的动静太大让她从昏厥状态苏醒了过来。
苏晚很聪明,不用我提醒,其实她就已经发现了眼前这只巨大的无名怪物好像只会捕捉活物,只要待在原地不动就暂时安全。
不过我还是对苏晚做了一个嘘的手势,示意它不要动。
紧接着我又找到了老六爷跟喜鹊儿的方位,他们俩现在躲在一根断掉的气根后头,但从他们俩的角度似乎看不到我跟杜老七。
我心头一松,还活着就好,现在回想起来,当时韩老爷应该也没有下死命令,毕竟黑水海还没找到。
韩老爷是了解我的性格的,典型的吃软不吃硬,若是真要了我兄弟的性命,打死我也不会合作的。
不过老六爷膝盖上中了一枪,往后大概率上不了战场了,这对一个战士来说是一个莫大的悲哀,尤其是在那个风雨飘摇的年代,可以说每一个尚存志气的国人都燃烧着一颗为国赴难的决心。
正在我沉思之际,忽然不远处闪过一个黑影,黑影速度很快,乍一看去就跟只皮球似的,跑到距离我们大概十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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