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既能够让小鬼子先替他蹚了险,又能借马炮营之手除掉这些人,届时他韩老爷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老龙山里所有的东西。
当时情势混乱,小鬼子横行霸道,韩老爷如果亲自出马,或者让猎山帮子其他什么人出马,届时此事传将出去,他在俄日那边怕是不好交代。
借我们马炮营革命军揽这趟差事,到时候小鬼子追究起来,韩老爷就可以说自己瞎了眼把革命军给招进来了,简单赔个不是这事儿就算是了了,然后轻松地将矛头一转,转到我们身上。
借刀杀人这一步棋不得不说高明的很啊!想起来当时的义愤填膺,不过是人家手里头的一枚棋子。
我越想越是生气,竟然被韩老爷子当猴儿耍了。
不过此中还有一个想不明白的地方,那就是为何韩老爷子能容们脱离金银寨?
谁都知道土匪山门不是自家菜园地,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那个冬天我一直防范着猎山帮子回来算账,可直到我们去了哈尔滨都没见有事,当时我就有点奇怪。
按照原本的思路,俄国人跟小鬼子要追究起来,韩老爷为了息事宁人应该派人来追杀我们,然后提着我们的人头给俄日两国人看,难道是他们想先进老龙山寻宝,完了之后再找们算账吗?
为此我又琢磨了一下,韩老爷给我们马炮营开这么条道儿肯定不是高看我们,也不是忙于老龙山的事情,而是另有目的的。
目的就是让我们知道老龙山里有玄机,但至于韩老爷怎么就料定我们还会再探老龙山,此中的秘密我一下就回答不上来了。
另外一个就是杜老七,马炮营加上我还有之前被小鬼子害死的小猴,共有十七名弟兄,每一个都身怀绝技,但韩老爷为何独独赏识杜老七?
是因为他长得像杜老七爷爷,而杜老爷又正好长得像他孙子吗?这个谱离的未免有点大了。
我的猜测是杜老七是韩老爷给自己留的一条后路,别看杜老七嚷嚷着要亲手宰了韩老爷,等临到跟前儿了,杜老七必然是下不了手的,不仅如此他说不定还要阻止我们下手。
杜老七这个人的个性我还是非常了解的,情义看得比任何东西都重,韩老爷把他个性中的这一点拿捏得死死的。
这就叫做狡兔三窟,用心之深可见一斑啊!
可我为什么还敢带上杜老七呢?这就叫将计就计,顺水推舟。一方面我信得过杜老七,另一方面我也早做好了部署。
其实在暗地里我早跟马炮营另一名兄弟喜鹊儿说了,待我们进入契丹密藏的时候让他在后头缀上半里路的样子,中途不要现身,就在暗处躲着。
凡我高喊一声“喜鹊儿何在”就是让喜鹊儿开枪射杀韩老爷的时候,带上杜老七正好能让狡猾的韩老爷松松弦。
至于杜老七的思想工作,只能等到后来再给他好好做做了。
当然,我想的这些也没有全部说出来,只说了一些能说的,不能明说自然没说。
“陈二哥,有一件事我想不明白啊,你要说刚才那钻进隧道的是韩老爷,那我们看见的那具尸体又是谁呢?”杜老七问。
我正想说这个:“韩老爷有替身,并且不止一个替身,能在东北这地界占山称王的,没有绣花手段是不行的,杜老七你学着点。”
杜老七一愣:“我怎么没想到呀!到时候我也给自己找个替身。”
“杜副官你赶紧洗洗睡吧,你这样儿的长相全天下就独一份儿,上月亮也找不着第二个。”六爷调侃道。
“嘿,陆六爷你看不起谁呢?”杜老七接茬,“我杜老七虽然长的差点意思,那你陆六爷也不是城北徐公啊!”
“杜爷,我可没说您长得丑啊!自古大凡帝王将相,都他妈没个正经模样,说什么说孔夫子脑袋长得跟山似的,西楚霸王项羽四个眼睛,刘玄德一双耳朵能垂到膝盖。”六爷说。
“扯什么犊子?项羽那是重瞳不是四个眼睛,不然就成蜘蛛精了,还有刘玄德,人家那是耳朵大,垂到膝盖的不是耳朵是双手,人家是双手过膝!”杜老七纠正道,“要耳朵垂到膝盖,好家伙比兔子耳朵还长,跑起来还不得跟风筝似的,这像个啥样儿啊?”
苏晚听他们俩说相声似的,被逗得咯咯直笑。
我见他们收不住了,咳了一声道:“差不多了,大家伙还有什么疑问,现在一并了了,也免得我们疑神疑鬼,不利于稳定军心。”
苏晚说:“二哥,大辽夷离堇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个问题我本来想问苏晚的,包括我看见了自己的身影那茬子事儿,现在倒好被她先问了。
我如何作答?
“这个嘛!”我嘶了一声,“此物究竟是善是恶,还没个定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诶对了,那个俄国人笔记里头可有提到这个?”
苏晚摇摇头:“他只知道这里是地下的祭坛,却不知道有这些事情。”
要是这个万能的俄国佬没得疫病就好了,带上他这些问题准能探个七八分。
我们这群人连进化论没搞囫囵,怎么解释得了这些怪事啊,所以我也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了。
苏晚叹了口气,又说:“找到契丹的地下祭坛这些疑惑就能解决了。”
此时,关于先前不少的疑惑都想得差不多了,至于真相还需走一步看一步。
马炮营起义失败后,我就变得谨慎了,刚才的一番推测看起来虽然挺有道理的,但事实是否真的就如我想的那样,谁也不敢打包票。
于是我又说:“刚才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大家都各自长点心眼儿,还有钻进洞里头的也可能不是韩老爷。”
杜老七又是一愣:“这又是要闹哪出?又是替身啊!”
我说:“老龙山里头出什么怪事都不稀奇,说不定那个韩老爷是恶鬼变的,大家要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少见多怪!都看清咱们几个长什么样儿,刀疤斑痣都看清咯!”
我觉得我得提前给大家打好了预防针,谁也猜不到一会儿会碰见什么,在灵官殿看见自己的那茬怪事儿我到底都没说出来,我只能想这鬼地方有东西能幻化成人的模样。
“难不成这里头还有一个六爷?那到时候我欠六爷的钱怎么还,还一份儿还是两份儿,我这不是吃亏了吗?”杜老七道。
“别贫,要真看见了也别他妈大呼小叫的,都上点心,看准了再动手!”我又道。
苏晚他们几个听我说这话都是一头雾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
不等他们多想,我深吸一口气喝道:“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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