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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亡友（第1页）

武德三十七年正月，火树银花洒遍大禹半壁江山。

是夜，子初时分，突降鹅毛大雪，至鸡鸣，国都明启附近数百里缟素披就，踏上去冰冷又粘脚。

数十里外，雁水河畔，一高一矮两名女子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正往河边走。

“韵姐姐，您重伤初愈，实在不必要日日都出来。”

“不必劝了，小喜鹊，我必须找到你白姐姐，只有她在，我心里才能安定些。”

高的名唤水凝韵，半个月之前在蒙山道坠崖，被路过的希景班所救。

矮的扎着羊角辫，看起来不过十来岁，是希景班的小喜鹊，被班主席迎分派到水凝韵身边，贴身照顾。

踉踉跄跄走了一段路，水凝韵发觉出了一丝异样。

按说这大正月，又是天寒地冻，雁水河畔额外湿冷，该没什么人才是。

可现下前方不远处却人头攒动，足有数十人聚在一起，也不知在做些什么。

“也不知是什么热闹，韵姐姐，我们过去瞧瞧？”

“好。”

离得近了，人墙过高，看不到里面。

水凝韵毕竟是女子，力量有限，也碍于礼法，不方便往人群中挤，只得捉住了一妇人的袖口轻声询问。

“大嫂，请问，这是要做什么？”

那妇人上下一打量，好心劝道：

“姑娘看着是外乡人，这热闹可不兴看呐，快走，快走，免得惹上什么是非。”

看她迟迟未动，妇人还往外推搡了她一下。

“你瞧你，怎么听不进好话呢？姑娘家家，这种场面见不得，赶快走吧。”

也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水凝韵冲妇人福了福身，刚转身走了没几步，她看不到的人群最中心突然传出了喊声。

“时辰已到，动手！”

身后的嘈杂声变大了许多，夹杂着棍棒、拳脚的击打，男女老少的污言唾骂，其中还有一位少女的嘶喊几乎被淹没其中。

“我有什么罪……你们要如此待我！杀人……是要偿命的！你们今日……瞎了眼睛、聋了耳朵！来日……我白……定要化作厉鬼！与你们一个一个追魂索命！！！”

本欲离去的水凝韵猛然回头，帷帽下一张小脸瞬间失了血色。

“白……小喜鹊，你可听清了？！她说白什么？！”

卵石湿滑，她又根本无心注意脚下，不过几步路间，数次身形不稳几乎跌倒，小喜鹊忙扶了一把。

“韵姐姐当心！”

却被她不管不顾的挣脱了。

“若是……不、不，不成，她不能死……她不能死！！！”

她开始疯了一般手脚并用推动人群往中间挤去，眸子牢牢锁定在她看不到的目的地，越发浓重的血腥在一根根拉断她最后的理智。小喜鹊个头小拉不住她，只得勉强跟从。

“住手！别打了！快住手！！！”

越往里，她的心中越凉，别的她不认识，但她认识逐渐入眼的那身鲜血染红了一半的天青色衣裙。

“白卅！白卅！”

棍棒、拳脚，铺天盖地一般，她没了办法，只得扑过去以身相护。

只可惜她护住的人，早已血肉模糊不成人形，便是连面容都已经无法辨识了。

“等等！这小娘子是谁？莫要误了时辰！还不快把她拉走！”

什么人在喊，可她耳边唯有流水的声音和巨大冲击带来的嗡声。

几个壮婆子拉住闯入人群的水凝韵，但她拽着身下已没有气息的人的天青色衣角怎么也不肯松手。

“白卅！你醒醒！！！你不是清影首席吗？！！！你不是战力榜榜首吗？！！！你快起来！把他们打退啊！”

她声嘶力竭的哭喊，拼命的摇晃，可那团曾经是人的血肉，哪里还能回她。

“姑娘，无论你与这秽妇是什么关系，你都不好插手了，我们这都是为了她好，快放手让她干净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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