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枫眠带着齐参回了客栈。
客栈老板打着算盘的手停了,眯起眼睛仔细分辨来者。
几秒后,脸上肥肉沁出冷汗,颤抖的手指用力指向对方:“你……你是……”
齐参淡淡一笑,白瞳中尽是自嘲:“我没想到自己还能出来。”
老板发出一声痛呼,双手捂着胸口。
鲜血从胸膛中喷涌而出,不知曾被什么器具贯穿。
但是很快,老板就发不出任何声音,眼神游离失去焦距,身体逐渐变得透明。
苏枫眠和颜卿看着这一幕,心中不约而同想到一个词。
魂碎梦醒,剥离人间。
推开房间门,小参还坐在桌子前,吃的满足。
见到苏风眠回来,他立刻从凳子上站起,那是肉眼可见的开心。
不过随后,他的笑容僵硬在了脸上,全身剧烈颤抖,恐惧得无以复加。
因为他发现,姐姐身边带来的少年,和长的和自己一模一样。
孰真孰假,一目了然。
破碎模糊记忆注入脑海,小参狼狈的捂着脸,恐惧伴随着愤怒,他全都想起来了。
齐参抬起手,低声叹了一口气:“你们找到他了。”
小参身形飘忽,化为一缕魂魄,回到了齐参身体中。
齐参身上若有若无的光芒淡了些。
他转过身来看向苏枫眠:“修仙者受到的限制很多,其中有一条就包括不能滥杀无辜,否则会受到天道的惩罚。”
“你说我杀了这么多人,惩罚会不会很疼?”
苏枫眠闻言垂眸看着他,对方身高不过刚到自己的肩膀。少年的模样,满眼沧桑。
锦鲤村的所有魂魄,都是被齐参囚禁于此。
苏枫眠道:“没有无缘无故的仇恨,我们只是在追求自己想要的公平。”
她看向窗外:“这些魂魄以后会去哪里?”
齐参笑了,毫无血色的唇瓣微微上翘,带着残忍:“他们太久没有进入轮回,早就失去了资格,出了这里,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
“我创造了虚假的锦鲤村,就是为了将他们囚禁于此。如果不是因为天道,我也不至于绕这么多弯子。”
“嗯,这样啊。”苏枫眠没有觉得太意外,“我们不是故意闯进来的,但这里有我需要的东西,我必须要拿到。”
齐参看了看他们两个:“你们很有勇气,你和我所认知的仙界人不一样,我愿意给你们这个机会。”
他闭上眼睛,又道:“小参也很喜欢你们。他说,你给的糖很甜。”
苏枫眠看向桌子上的食物,每一样都吃了一点点,缺口整齐,像是不舍得。
她仿佛都能想象到,小参在吃这些时,眼中流露出的惊喜和珍惜。
乖乖等着他们,却迎来了痛苦的结局。
小参拥有的太少,一顿饭就能轻松收买,但苏枫眠觉得心疼。
因为曾经,她在流亡时也想着,谁能来救救她,哪怕是给个脏馒头也好。
她做了个令其他两人都没想到的举动。
抬起手,摸了摸齐参的头发。
少年白发及腰,柔顺反射银光,如若不是满身煞气,就像是雪中走来的精灵。
“不管你是齐参还是小参,我都要告诉你,你没错。”
“无论是想要拯救其他被蒙在鼓里的村民,还是为自己报仇,你都没错。”
齐参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苏枫眠,模样竟然有几分呆滞。
突然,一股猛烈的阴气从齐参身体中迸发,第一声惨叫不知是从何处发出,从近到远,越来越多,四面八方无穷尽。
无数被囚禁于此的魂魄失去禁锢,想起了自己的曾经,痛苦与悔恨交织,直到破碎。
浓烈的阴气如有实质,整个秘境席卷一阵寒风,温度骤降。
他们想起了,很久以前,这里是一个平凡又普通的村庄。
由于地区偏僻,又没有特产,村落越来越贫穷,最后还闹了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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