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夜过后,东方鱼肚渐白。
老宋在前,李长恒和雪鸢东离在后,四人边走边停,终于在午时之前到达文沧江畔。
江上风平浪静,在阳光的照耀下水光粼粼,宛如钻石般耀眼。
微风拂过衣袍,带着丝丝寒意吹向大江。鸟儿掠水而过,乌蓬小舟上的渔民撒开大网,辛勤的忙碌着。
这些渔民靠江吃饭,是大江养活了他们。渐渐地,同村地渔民们为了争取更大捕鱼范围,会将大船小舟开向更远地地方。这样,就会压缩其他村庄的渔民,为了捕鱼而引起的纠纷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口头之争,渐渐演变为刀剑相向,这就是最初的江湖。
一方江水一方湖,一江一湖一江湖。
江湖很远,亦在咫尺。
常年争斗,江边的凶狠之人渐渐的形成一股势力,垄断了捕鱼的权力。
那些一辈子生活在江边的老幼妇孺、朴实渔民不得不生活在他人的脚底之下。赖以生存的大江被人掌控,那生存的权利自然掌握在别人手中。
卖儿卖女,卖妻卖妹,才能苟延残喘。尊严廉耻,在那暗无天日的时代,一碗米饭便可以买到。
直到十年前,一位名叫李怀勇的中年人终于打破这个局面,以一人之力荡平整个文沧江的恶霸匪徒,并以此为根基,将邺城的富强豪绅打击殆尽。
那些日夜流不尽的泪水终于不用洒向大江,不断有忠勇之士誓死追随于他。
这就是“凤归宗”的最初的雏形。
至于为何名为凤归,以他老爹那一惯的尿性,绝对不是随便叫叫的。
一望无际的江水将李长恒拖入深深的回忆之中。
十岁之前,他和老爹流浪江湖,而这里,便是他们新生活开始的地方。
老宋可不敢闲着,得李长恒之命,沿着江边假冒拉鬼地打听着“黄金白条”的下落。
这金翅老贼,昨日还有风眼上报他的行踪,今日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没办法,老宋只能“装鱼”了,希望那老贼早点拉钩,因为...
“黄金白条?官人是在消遣老汉吗?”一个穿着防水粗皮的渔民望着老宋,像是在瞧一个傻瓜。
“老汉我在这江上捕了一辈子的鱼,还没听说过这等稀奇古怪的事情?”那渔民是个天生的自来熟,听得这桩奇事也颇感兴趣,一个吆喝,围来了好几个手拿钢叉大网的渔民,还有的好像刚从水下上来,身上还湿漉漉地滴着水。
“这位官人说江边有人打上来一条黄金白条,你们听说了没?”那渔民朝着大伙儿问道。
一旁拿着钢叉地渔民说道:“赵二,你小子一天没个正经,快午时了,还不多打点鱼去卖。”
“是啊,你招呼大伙儿过来消遣人呢。”有人附和道。
那赵二叫嚷道:“这次可不是我胡说,不信你问这位官人。”说着手指指向老宋。
众人目光齐刷刷地扫射过来,老宋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尴尬道:“我也是听说的...”心里想着如何赶紧撤开这些渔民地包围圈。
结果大家伙好像是蛮感兴趣,拿叉子地渔民好奇问道:“你从哪听来的事儿?”
老宋努努嘴,朝着邺城的方向,说道:“城里听说的...”
在江上打了一辈子的鱼,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黄金白条,这可是一件稀罕事儿,周围地渔民越围越多,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
有的人说:“城里的人说的?我整日在江边都没人听说,官人你被人糊弄了吧!”
有的人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我前几日去城里的亲戚家做客,他请我去城里最大的客栈别云间吃饭,我亲耳听隔壁桌的人说过这个事儿。”
还有的人说:“官人所说应该不假,我上次打鱼时就看到有一条金黄色的鱼儿,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还是没打上来。现在想来,就是这位官人嘴里的黄金白条了,不知道哪个狗崽子这么好的运气,打了这么名贵的鱼肯定是想偷偷去城里卖掉。哪能轻易告诉别人!”
“要真是抓到这么一条鱼儿,那岂不得发达了?”不断有人加入。
“那可不,这一辈子都不愁吃不愁穿了,还用打什么鱼,天天守着老婆孩子,还有花不完的银两。”
那赵二听得众人叽叽喳喳的一通乱说,也起了劲:“张三,你看看,我可不是没正经的瞎说!你可别张嘴就不饶人”
有的人大声嚷嚷,有的人窃窃私语。文沧江畔,一时好不热闹。
老宋听得你一言我一语的,感觉头大,这帮大老爷们,比城里的大姨妈小嫂子还能吹,还几日前听说,我才昨天才得到的消息,还亲眼看到,你怕是梦里看到的吧?
他又不是真心来找什么黄金白条的,他要找的是散布这个信息的人。可是他被围得水泄不通,挤都挤不出去,不免一阵唏嘘,垂头丧气。
周围的人见他这副真情流露的模样,更加笃定了有什么黄金白条,拉着他要他细说。
“老宋,你打听到了没有?”一位白衣少年缓缓走来,身后跟着一男一女,这三人个个是人间绝色,风流倜傥。
是李长恒到了,他在江边发了一会呆,想着老宋这会儿应该找到正主了,没想到远远地看到他被渔民围住了,不知道在搞什么鬼,便上前来瞧瞧。
老宋听到这声音,仿佛找到了救星,在人群中挥手:“少宗主,我在这儿!”
众渔民让出一条道儿,有人眼尖,认出他来,低声说了一句:“是阎王菩萨。”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
不一会围着的人就如鸟兽样散去。
赵二反应稍迟钝,见别人一哄而散,自己干巴巴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他眼睛一转,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自言自语地说道:“家里地衣服还没收,瞧我这记性!”忙快步离去,边跑还边拍自己后脑勺,好像家里衣服晒了半天就已经干了一样。
老宋看着李长恒投来询问地目光,两手一摊,无奈说道:“少宗主,我正打听着呢,没想到这帮人不务正业,把我围了起来,我这就再去打听打听。”
李长恒笑道:“不用了,老宋,你做的很好。一个个问要问到什么时候,这围了半天,想必不少人已经注意到我们了。”
老宋抬眼望去,岸边不少渔民神色匆匆,见老宋望来,低头疾步而去,还有不少人围在远处,窃窃私语。
“看来阎王菩萨来寻黄金白条一事,马上就要传遍这文沧江边了呢。”李长恒笑着说道。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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