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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第三十二章情关难过（第1页）

次日，蓼州太守府中。

四人等候了半个多时辰，才见太守大人从内室来到厅中。

“杨某这几日身体抱恙，闭门不出，也未曾见客，不知诸位一早大驾光临，让诸位久侯了。可是事情有什么进展？”杨岱见四人突然到访似有些意外，他面带疲容，时不时以袖掩面。

长风正欲开口询问祭司之事，却被辰霜抢了先，她直言不讳地指出蓼州之病与凉州疫病乃同根同源，并将这些天所见所闻加之分析一一道出，末了还加了一句：

“城中医馆病人已由我亲自悉数看过诊治过，已有根治药方，不日全城便可恢复如常。”

杨岱坐于堂前，左手扶额，宽大的袖口挡住他左脸巨大狰狞的烧伤，一开始饶有兴趣地听着辰霜娓娓道来，待她说完最后一句，神情骤地严肃了起来，却又很快流露出赞许的目光，笑道：

“果是医仙，妙手回春之道，救民于水火，杨某自叹不如。大恩大德，蓼州百姓没齿难忘。”他立身起来，双手作揖举过额头，脸深深埋下臂弯中，向辰霜大拜了一拜。

“太守大人休要行此大礼。辰霜尚有一事，还请太守大人成全。”辰霜随即语调一转，低眉望了一眼身旁的宁远，眼中深意，令人不明就里。

接着，宁远走上前对着杨岱一拜，朗声道：

“宁远，请太守大人赐婚。”说着，他深情款款看向辰霜，眉骨由于紧张而颤了一颤，接着一字一句说道，“我对辰霜姑娘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愿结秦晋之好。”

语罢，两人将十指相扣，立于堂中。

毫无预兆。在场所有人脸色骤变。一时，四下无声。

“辰霜，这，这是真的吗？”许久，凉生回过神来，转向辰霜问道。

众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到辰霜身上。

她神情淡漠，微合着眼眸，点了点头。

眼神余光中，她忍不住注意到，长风身侧因攥得太紧而有些颤抖的衣袖。

她未着多言，仿佛在等少年开口相问。

少年剑眉紧蹙，张了张唇，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连看都不曾看她一眼，仿佛周遭无物，离开前都忘了对杨岱拜别，便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太守府。

杨岱的笑容僵在那里。半晌，他似是呆了一般，缓缓从嘴边挤出一句：

“你这是请我赐婚、求我应允，还是只是，告之于我？”他的眼神变得凌厉起来，语气重了一重，“她一介外乡人，你认识她不过几日，如何要执意娶她为妻？”

“她虽是外乡而来，但一心为蓼州治病救人，与我一道以身犯险，宁远感佩于心，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还请太守大人成全。”宁远答得滴水不漏。他面容英气，神态疏离上又有着不容反驳的坚定诚意，若是寻常女子，见此良人必然已芳心暗许。

“好一个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杨岱举起手中茶杯猛摔在地。

“啪！”脆瓷落地霎时裂成几瓣，一滩茶水倾撒满地，如蛇蜕般蔓延开去。忽而杨岱又像是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转过身去，背手而立，幽幽叹了口气说道：

“你都已将家传的匕首给了她，便是下定了主意罢。既如此，你还来问我作什么？”

自一入厅内见到杨岱，辰霜目光便片刻不离他的一颦一笑，尤其注意到他数次以袖覆面，挡住了那道隐隐的新添疤痕。

这期间，辰霜未置一言，只是牢牢盯着杨岱神情神色，一举一动，像是要将他整个人穿透一般细看。直到，听闻此言，辰霜脑中电光火石，似有无数念头在混沌中交集，一个画像在重重迷雾中清晰起来。

待回到住处，见凉生独自守在门外，辰霜问道：

“长风呢？”

凉生指了指房内，冷冷说道：

“一回来就直接进了房，再没出来过。”

辰霜不语，径直推门进入长风房内。

一看来有人进来，长风瞬时将手中的东西收入怀中，呵斥道：

“进屋都不敲门的吗？”

他抬头见来人是辰霜，身形一滞。他避开她探寻的目光，转而从床褥中掏出一块包好的毛毡布，递到她眼前。

辰霜不明就里，并未接过。少年神情落寞，轻声说道：

“算是我送你的，新婚贺礼。”

她于是好奇地打开他手中的毛毡。

映入眼帘是一排按大小排列得整整齐齐，打磨得锃亮的银针。

“这是何意？”

“我见你原本那套针沾了尸毒脏了，便想着送一套新的给你。我托城里铁匠铺打造的，拿回来我嫌不够精细，又在灯下打磨了一遍。你试试，趁不趁手？”

辰霜细细抚着毫针，月色下银针灿灿发亮，满满都是眼前少年快要溢出的心意。

这几日，他房内彻夜明亮的烛火，原是为此。

“如此，便多谢了。”辰霜接过毛毡，心中漾起了诸般滋味。

“你我之间，不必言谢。这可是你说的。”少年见她收下，轻舒了一口气，向前一步靠近她，犹豫着提出心中酝酿多时的恍惑，“你与宁远相识不过几日，如何能确定他便是你的命定之人？”

“虽只短短数日，但未曾一日是虚度。”辰霜打着太极，最后似是赌气一般借了宁远的话术，“情不知所以，一往而深。”

他闻此言，瞳中似有大厦将倾，唇角微微翕动，喃喃道：

“为何，为何……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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