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婆——”他又哄我,总之这两天都围绕这个问题,总要把我哄舒服。
我说:“不听话我就让大家都没脸!”
“二婶,二婶,别这么小气好不好?”他抱着我,摇晃着撒着娇。
“二婶,二婶,老婆——”
——
周末回去,因为我闷闷不乐,脸色都不见好。
阿姨沉默寡言,跑来偷偷告诉说,说田阿姨觉得不适应,要辞职。
我问:“怎么了?不挺好的吗?”
我想我跟杜弋安都不在家,不需要照顾我们,想来她们的工作应该很轻松。
“哎——”她一声叹息。
她告诉我说薛诺诺总是无辜刁难,嫌我跟杜弋安睡过的床单脏,不准她们用洗衣机洗,零零碎碎说些别的,说她骂骂咧咧说风凉话。我一听就来气了。
“她是不是有毛病!”我吼道。
我跑楼下去,见杜弋安搂着女儿有说有笑地说着笑话,女儿在爸爸的怀里很开心,贴着爸爸的脸卿卿我我。我顿时难受,觉得爱被抢了,我受了委屈都不能随时去跟他说。
我又跑到楼上,见薛诺诺在她的房间里,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性格,沉不住气。我问:“你是不是有毛病?我都要生了,你故意找茬,要把我的阿姨都赶走?”我对她大声质问。
她冷眼,不屑一顾的表情:“要生了?那还不快通知娘家?回娘家生啊!老娘当年就回娘家生的。要谁照顾?你不会连怀孕都没给你爹妈说吧?还知道要脸?哟哟,还跑来问我,是不是要把阿姨赶走。你们又不在家住,养那么多闲人干什么?整天没所事事的就知道说三道四。你还要请老姚家的亲戚来做月嫂啊?呵呵,你想不到他老婆跟我关系这么好吧?你可别惹我,到时候我让月嫂给孩子的奶粉里兑点酒精什么的……”
“你真是太过分了——”我嚎叫,跟着就呜呜地哭。
我哭着跑回我的房间,坐在我的梳妆台上大声地淌着眼泪,我觉得这一切都不好玩,不好玩,呜呜……所以我为什么要杜洛弋负责,这里没人会好好对待我们,杜弋安家庭这么复杂,我应付不来。他总说出去买大房子,但是薛诺诺不会罢休,就如她那话,就能摆脱她们?
我呜呜地哭,隔了很久杜弋安上来,我仍然在哭。
他见我哭便蹙着眉头,不知道谁又把我惹了。
他生气地出去,我看出他失去耐性了。不一会儿又回来,问我:“我周三去跟周琛芮的爸爸聊,周三不去能源公司那边。”
这已经是通知了,他搂着我哄着我跟我商量的时候完全不是这种态度,他失去耐心了,一回到家里也会变,也会变……
我身心俱疲,觉得累了。
晚上他抱着我,我一动不动。我冷冷的脸上还有泪痕,我各种疲惫,我觉得我已经累了。
“鲜儿——”他看出我不开心,抱我。
他摸着我的肌肤,我对他说:“你走开。”
他见我很冷,看了我一会儿,问我:“你不开心?”
我觉得这不是废话吗?看不出我脸上不快乐。
他的本意是问:跟我在一起你不开心?
他又看了我一会,然后一个人衬着头,空洞地对着眼前。顶上是天花,忧烦在他心里。
可是都这样了,又回不去,如果走不下去,该怎么办?
他觉得还是要走下去的,毕竟我的身份太特殊了,不是外面随随便便的人。而且我怀了孕。
他拿了枕头去他的小书屋,让我一个人冷静冷静,反省反省。
我疯狂地笑,苦中带笑,我知道我完了,我在笑中淌着眼泪。
是的,我完了。
我可以放下这一切,等孩子生了,我就结束。
我也不想再跟他有交集,我觉得问题在杜洛弋那儿,我要去跟他谈谈。
我打听到杜洛弋已经在跟周琛芮准备婚礼的事了,在选婚纱,我便偷偷摸摸,隔了好远。
我知道我跟他不可能再有,商量孩子的事,我要生下来,得有人管,交给谁放心?当然只有他的亲爸。
我在很远处看着他,他一身洁白,她也一身洁白,他们真的郎才女貌,好般配呀!
我从心里觉得他们很般配。我从来不知道杜洛弋有这么好的家世,总觉得他很迷人很迷人,原来吸引我的一直是他身上的高贵气,这种气质在普通家庭的男孩身上体现不出来,一定是从小家庭优渥,物质、精神很富足的人才能拥有的。
他一直吸引我的原来是这些,我认为。
我知道我普通,我知道我普通。我无法驾驭这种高贵,我知道我跟他的问题出在哪里,我们不是一种人,我们来自两个世界,我粗鄙,他高贵,我简陋,他轻视。我曾经以为抓住杜弋安就抓住了所有,其实很可笑,他会在心里面鄙视我,他毫不在意,可能大概认为巴不得有人把我勾搭走,这样的话他连分手都懒得说,直接一句‘荡妇’让所有结束。
我笑,我哭,我颤抖,心颤抖得痛,却无法哭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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