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镇的衙门,从未如此热闹过。
说的清水衙门,却一点也不清,扒开往里看,那就是油腻腻的五花肉。
方圆百里的百姓对这个衙门恨之入骨,就这个年景,为人父母官不想为一方百姓造福,还向百姓征收赋税,交不起的人家,他们就拿走屋里的家当,说是家当就是些农作时的犁耙锄头。
几十号衙役被衙门养得都是肥头大耳,他们将李秋枫与武墨白团团围住。
被李秋枫抓住衣领的衙役似乎是这几十号人的捕头,他一脸凶恶的叫嚣道:“今儿把这两个狗娘养的拿下,我去大人那里给你们请命,每个人可以领一斗米。”
一听有一斗的米可以领,各个都打起精神来,裹腹的口粮比发他们银两实用,这个时候,有钱不一定能买到粮食,有粮食的人家才是他们眼中的大户人家。
“上啊!”捕头手一挥,这些人拿着手里的利器全部朝李秋枫与武墨白砍去。
只见武墨白双足一顿,脚尖在地上用力一点,腾空跃起数尺,身子轻轻飘落在衙门的城墙之上,一双幽黑如千年枯井的眸子,让人看得望而生畏。
几十号衙役皆被惊得瞪大双目,在他们心神不宁之时,李秋枫单手撑地,向围堵他的几十号人直接来个的旋风踢。
“唰唰”围在李秋枫跟前的一排人根本没有来及躲闪,全部如插秧拔蒜一样,齐刷刷的倒地,连着将身后的一排也砸倒在地。
“好,好”人群中突然有人叫了一句好,紧接着大家一起拍手叫好。
这个时候,李秋枫像玩杂耍的赢得满堂彩心中大悦,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
之前说这个大话,是仗着有武墨白在跟前,没想到是他多虑了,以后他爹再不用骂他是废物了。
捕头见自己人全部倒下,吓得转头就朝衙门跑。
李秋枫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直接飞脚抬腿一个大跨步踩过倒下的人,拿起手里的剑柄就朝捕头砸去,不偏不移正好敲在后脑勺上,一个趔趄捕头倒地。
李秋枫以一人之力勇斗几十号衙役,再次获得叫好声。
衙役们躺在地上哀嚎连天。
听着这些人叫的越惨,李秋枫越得意,这难道是天助神力了吗?他抬起手左右端详半天,一副我就是老大的劲头,威风八面。
这个时候,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从里面小跑出来:“老爷来了。”
果然在他身后,一个身穿青色官服的男人一走三倒的被人搀扶出来。
一身酒气随着他的脚步前移,也跟着飘过来,闻着让人作呕,短粗的脖颈处还有一抹女人留下的唇印。
“姐夫,快来救我啊!”被李秋枫踩在脚下的捕头看到走出的官老爷,好像找到了救命符一样,连忙求救。
捕头的求救声果真让醉醺醺的官老爷清醒几分,拉起公鸭嗓子怒斥道:“下面是哪个不开眼的东西,敢在我王某人的地盘撒野,是嫌命太长了?”
“孙子,见到爷爷还敢口出狂言,真是家门不幸。”小小地方的父母官,李秋枫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正上去想替给这个王大人也松松皮子,被武墨白一声“住手”制止住了。
李秋枫暴打这些衙役实属对方蛮横无理,就算说破天也顶多被口头教育寻意滋事,下次莫要再犯。
王某人虽是昏官,但也是拿朝廷俸禄,李秋枫直接将他胖揍,属于殴打朝廷命官,就算有他将军老爹撑腰,也是要落人口舌,多一事当然不如少一事。
武墨白身子向前一倾,犹如一道飞鸿落在王某人面前。
王某人为官数年,在没罢官之前,他也是四品,达官贵人,名门贵胄他是见过无数,一眼就瞅出眼前之人,绝非一般人。
“还是这位公子知书达礼,衙门口是有理说理的地方,怎么能在这里胡作非为呢?有什么事情里面请。”王某人一脸殷勤的说道。
不得不说,王某人做官有一套,能在这个乱世安安稳稳做官这么久,必须有欺上瞒下的本事。
武墨白倒不介意看看此人要耍什么花招。
清水衙门的败落模样只是表面上的,迈过前厅的正大光明,后宅是别有洞天。
门厅样式,全是镂空雕刻工艺,鸟鱼花草应有尽有,丫鬟奴才十来人。
都说山高皇帝远,王某人这是当起了这里的小皇帝。
王某人似乎有意将武墨白与李秋枫引到后室,衙门口的那套说辞就是给那些愚民听得。
伴随鸟语花香,二人被领到后宅会客厅后,里面古玩字画陈列两边,王某人招呼二人落座后,他才坐下。
“两位公子气宇轩昂,一看就非等闲之辈,不知今日前来清水镇所谓何事?”说话间,下人们已端着茶水走进来,分别依次送到二人跟前。
“与王大人一比,我们可不值得一提。”武墨白端着手中的茶盏意味深长的斜睨了一眼王某人。
这个茶盏出自大西洲有名的景窑,就这套茶盏能换三口人一年的口粮。
武墨白的话验证了王某人的猜测,一眼能认出这套茶盏,定是非富即贵。
是客他欢迎,是敌他绝不手软。他心里开始做盘算,但是依旧一脸堆笑道:“公子过奖了,这是我早年在景窑为官时,一个故人送的,平时不舍得用,有贵客临门我才舍得拿出来。”
李秋枫听不懂两人心神交汇的对话,不过看王某人一直笑嘻嘻的模样,他觉得这与刘掌柜口中的昏官有出入,反倒觉得打伤他小舅子,不是仗义之举。
“王大人,我与哥哥游山玩水来到此地,看这里到处是难民,于心不忍,希望你身为此地父母官,应该担起职责。”李秋枫不想拐弯抹角,直接开门见山。
李秋枫的快人快语,省去了王某人继续往下猜的心思,他微眯眼睛,已经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做了。
“看到这些难民,我与你们一样痛心疾首,早已经上奏朝廷,现在就等朝廷的赈灾款了。”王某人面不改色一本正经的叙述心中苦闷。
“我王某人虽是身在官场,就喜结交你们这些侠士,敢问两位朋友尊姓大名?今日能否让我尽下地主之谊,招待两位朋友。”
李秋枫本是顺着杆子往上爬的主,王某人三句堂而皇之的话,已经让他深信不疑,这就是好官:“叫我李秋枫,那是我的小武哥哥,我与王大人一样,喜欢结交朋友,今日说什么,也不能薄了大人的一番美意。”
一旁的武墨白细细品着上好的龙井,没有反驳李秋枫的话,而是让他尽情发挥,他想让李秋枫知道什么叫人心叵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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