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果开始流逝,连时间都没有机会。那种脆弱,即便是你想挽留,它也不会停歇。
“妈,到家了,我扶您回屋。”金元扶着母亲,第一次觉得要强的母亲这么孱弱。
“我想喝水。”妈妈说道。
“我去倒水。”金元扶着母亲慢慢躺下,跑到客厅倒水。昏沉的屋子里,床边有一缕缥缈若无的黑烟,在慢慢靠近母亲。那烟雾好像母亲的生命一样孱弱,似去似留。就在黑烟靠近母亲的那一刻,卧室门打开了,那黑烟撤回了床底。
“妈,水来了,我喂你。”看着妈妈一口一口的喝水,金元心里点多了好多平静,总觉得只有这样的陪伴才是最温暖的、最真实的。
“不喝了。明天你帮我买点芒果吧,我想吃芒果。”
“好。妈,还有别的你想吃吗?”金元问道。
“就吃芒果就行。”妈妈说道,“我想睡一会,那你也快去睡一会吧,天快亮了,你还得上班。”
“妈,我请假了,就不上班了,明天再和小玉说一声,让她替我跟院长道个歉,我们院长人可好了。”
“行,那你快睡吧。”
“我就在你屋里的沙发上睡,你有事就叫我。”母亲没有回答金元,似乎特别特别累。
屋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怕影响母亲休息,金元把灯移到了离自己近的茶几上。夜色中,床边的黑影宛若获得了保护色一般,它的一举一动都不易察觉。
“小元,我饿了。”天还没有完全亮,却听妈妈迷迷糊糊说道。
“那等我一下,我去做个疙瘩汤。”金元说道,“你要坐起来坐一会吗?”
很久妈妈都没有回答,可能是做梦了,迷迷糊糊说了一句。然而金元已经有些睡不着了,在沙发上放空了一下,去厨房开始准备早饭。
“小元,我饿了。”再次听到妈妈说话,金元急忙跑进来卧室。
“妈,我在做疙瘩汤,你想喝吗?”金元问道。
“好,帮我再热个包子。”妈妈似乎想要坐起来。
“我扶你起来吧。”
“行,我靠在床头上待一会,你把我手机拿过来。”都安顿好之后,金元才去了厨房。妈妈下意识地按了一下肚子,似乎有些不适。
“我定了外卖,芒果一会就到。”吃饭的时候,金元说道。
“小玉怎么还没来?平常这时候不都来了吗?”妈妈奇怪道。
“那我去叫一下她,你等我一会。”
“你快去吧。”妈妈强行打起了精神,到最后也只是喝了一些汤,并没有吃包子。
金元换好衣服,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感觉腿有些软,估计是昨晚没有睡好。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越靠近玉琢的家,越觉得心里不放心,但又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敲了很久的门,一直没有人回应,连叔叔都不在家。金元心里越来越忐忑,一边拨打玉琢的手机,一边继续敲着门,但是一直都没有回应,不管是电话还是门。
“浩哥,小玉到医院了吗?”
“还没到,我正想打电话找你,你们俩今天怎么都来这么晚,平时不都早到了吗?佟芳已经来了,我得接着给你俩做训练了。”
“浩哥,我今天要请个假,不能过去了,您先和小芳进行训练吧。”
“行,那我跟院长说一声,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和我说。”
“没什么。”金元犹豫了一下,继续说道,“浩哥,如果小玉到医院了,您让她回我电话,我很担心。”
“好。你俩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怎么还这么恋恋不舍的,这如果....”祁浩似乎感觉到金元心情不大对,请假请得这么突然,声音里却是颓丧,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你不要担心,兴许是路上手机没电了,或者忘记开铃声了,见到她让她给你回电话。”
“好,那再见。”挂了电话,金元没敢在玉琢家门口停留太久,送外卖的人也到了,还没等快递员打电话,金元已经走了过去。
“妈,小玉都已经上班去了,我给你切一下芒果。”
“你知道妈为什么喜欢小玉吗?”
“为什么呢?”
“因为小玉长得太像一个人了。那时候你还小,每天和小玉不是在玩,就是去学校,我和你小姨刚来这个城市打工的时候,有个服务员特别厉害,很会做生意,也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把她的提成给我俩,不然你俩都养不大。那孩子和你小姨长得特别像,我们三个人都很有眼缘。那时候吧,小玉还比较小,但是慢慢发现小玉越长大越像她,要不是小玉是你小姨亲自生的,我们都觉得她俩才是母女。”
“还有这么像的人,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突然就不见了,只给我们留了纸条,说要去首都闯一闯,等我们有空了到首都去找她。可惜那时候也没有手机,慢慢就没了联系,我们也没有再收到她的消息。后来超市被人收购了,人家要用自己的人,给了我们这些老员工一些赔偿,大家就散了。我和你小姨用这些赔偿自己开了个小超市经营起来。没想到你小姨那么年轻就失踪了,现在也不知道哪去了。没办法,我才把超市给卖了,把你和小玉一块养大了。你姨夫他不争气,一个大男人,心里再苦也不应该不管孩子。”
“是,这么多年,辛苦你了,小姨肯定会很开心。”
“那时候我们俩出来闯荡,被村里的人说这说那,你小姨当时都打退堂鼓,我带着她冲出来了。”
“我妈多坚强,特别厉害的那种。”
“现在还挺想她的。”母亲顿了顿,“不过快要见到她了。”
“妈,你别乱说。”
“没有乱说,其实在妈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算命先生,他跟妈说过,说我命里有一个大劫,躲不过去就没命了,看来这就是那个大劫。”
“算命先生的话,你也信。这不就是骗你的吗?他说的这话跟没说一样。”金元本来还有一句,想说人都会死,不算命也知道,但是没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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