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资助?伊爱舍里夫长官,我可以将它理解为……嗯,一种‘遣散费’吗?”莱特率先开口道。
“很奇怪的理解,不过也大差不差。”伊爱舍里夫的右手食指微微敲击桌面,轻度颔首,“实际上,我不希望乃布斯克城内存在与神明和‘灾难’有关的不稳定因素。”
“你说谁是灾难?”达克对着伊爱舍里夫怒目而视,做出拔枪的动作,但那只与枪套紧密接触的右臂却被莱特死死按住,竟动弹不得。
好在,短暂的言语刺激带来的愤怒很快消散,轻声道歉之后,达克干咳了几声,语气略微柔和了一些:
“凭什么说我们是灾难?当然,我们的确是准备离开克鲁斯德,恨不得下一秒就离开乃布斯克,出现在艾温特莱冰原之中,但这并不是你们污蔑我和莱特的理由。”
“污蔑?当然不是污蔑。我是一个最为讲求效率和结果的人,既然那么多联邦【战士】推举我接任乃布斯克的行政长官,那么我就应该迅速稳定局势,然后筹划出击,彻底恢复克鲁斯德联邦的荣光。”伊爱舍里夫双手大开大阖,讲述着他脑海中迅速宏伟起来的一幅画面:
“我会要求原来隶属于我父亲、乃布斯克城市、沙涅娃和瓦西里的那部分人忠实而有效率地履行我的新计划,我会使用一种在伊凡二十二世时代被称作‘禁忌能源’的元素,为这座即将伟大起来的城市供能。看看你们那副不屑一顾的脸啊,从那张脸上,我看到了你们的鄙夷。
“没错,多亏了你,莱特·苏格拉,为我和乃布斯克打开了深埋于城市底部的‘机能红域’,而那里面堆砌的即将被人所遗忘的设备,将会协助我使用那种伊凡二十二世都恐惧的能源——‘链能’。为此,我专门制定了一项宏伟的计划,名为‘启明星’。”
“看吧,我早说过克鲁斯德的人都有精神问题,这下好了,又疯了一个。”莱特摆了摆手,学着印象中的普托亚人做了个标志性的耸肩动作。
然而下一秒,伊爱舍里夫的手中陡然升起了一株由魔源力催动的绿植,仔细看去,那株绿植像极了微缩版的橡树,却诡异地长满了紫色的枫叶。
伴随着他口中喃喃念叨的祭祀神明的中部语,那些紫色枫叶迅速枯黄、萎缩、凋谢,最终连带着绿植一并沦为一摊不断逸散生命灵气的绿色光点构成的“死物”。
“shikmisshikmisshikmis(中部语:生命,生命,生命!)”
“ketechyyketechyyketechyy(中部语:科技,科技,科技!)”
意外空灵起来的咒语,加之伊爱舍里夫玩世不恭的语调,以及那股掌控并渴望统驭一切的微笑,竟使得整个简陋的办公室中弥漫起一股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怪异气息。
仿佛这是来自造物主与序位诸神的某种令人难以捉摸的意念,似乎想要表达某些观点,更似乎是妄图传递某种令人精神崩溃的呢喃之语。
但很快,化作灰烬的绿植重新在一束蓝色的射线照耀下彻底转变了形态,化作了一只没有任何供能却持续向外散发着幽蓝光辉的小巧铁桶。
“这就是能量的奇迹,也是克鲁斯德人民所创造的奇迹。它就是‘链能’的载体,我称之为‘链影燃料’。”说着,伊爱舍里夫将这枚新生的小巧“链影燃料”放入了一只堆砌着同类燃料的半人高铅制箱子中,继续噙着莫名自信的微笑,向两人讲述道:
“‘链影之下,众生平等;链影之外,即是寰宇。’你们终究会承认的,我对宇宙的理解要完全超越那位愚蠢的行政长官,也就是死在冰临城防线彻底瓦解当日的瓦西里·伏利加诺夫。
“说实话,我那愚蠢的父亲并非去贝洛格尔斯克地界寻找什么‘衰锂矿’,实际上,你我都清楚,克鲁斯德并不存在那玩意儿,只有曾经的普托亚联邦管辖的非利加南域行政区的‘绝岛’上,才盛产那玩意儿。而且,‘锂矿’并不会轻易衰变,只有犹瑞姆矿石,才会持续不断地‘衰变’。”
“你是说,乃布里乌斯他冒险与沙涅娃决战,真正的目的是……犹瑞姆矿石?可贝洛格尔斯克……”莱特震惊道。
可旋即,伊爱舍里夫就粗暴地打断了他:
“你想说,贝洛格尔斯克并非生产矿石之处,你依旧认为我父亲乃布里乌斯的目的依旧是去沙涅娃争夺联盟的领导权,对吗?可你忽视了一点,那就是曾为帝国服务,至死不渝的矮人和那些心存怨念的地精们。
“深埋于克鲁斯德地下深处的地线、矮人先民领地纵横交错,数不胜数,至今联邦和旧帝国都未曾全面掌握这些‘地下城市’的详细资料。或许,它们已被时间所掩埋,无法重见天日。但位于乃布斯克西部和贝洛格尔斯克的18-25号地线内,明确储存了大量属于矮人先民的资源。”
“矮人习惯于挖掘,这也是克鲁斯德帝国赋予他们人类同等身份,或是克鲁斯德贵族身份的原因。工业需要矿石,蒸汽需要煤炭,伊凡二十二世的伟大构想离不开各类造型奇怪、功能各异的矿石。这也造成了矮人们像蚂蚁一样,不断将这些矿石资源堆砌在深不可测的地底领地之中,对吗?伊爱舍里夫长官?”达克盯着伊爱舍里夫那双贪婪的眸子,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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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看来沙涅娃带你去过那里。正因为地线18-19存在部分锂矿石,父亲才会以此为宣称,以寻找衰锂矿的名义进入那里,而真实目的则是寻找21-23号地线内存留的大量犹瑞姆矿石。”伊爱舍里夫单手敲击着铅制箱子,偏头看向高挂于简陋办公室墙壁上的那张属于乃布里乌斯的画像,继续讲述道:
“由于地线是封闭空间,加上修筑这段地线时就采用了铅等一系列抑制‘链’挥发的材料,整段地线就成了一只天然的‘储物匣’,用以长期保存大量的矿石。有了这些,‘链影燃料’就拥有了足够的能源供应,加上父亲耗费一生心血缔造的‘链能激发设备’,乃布斯克将会拥有无尽的能源。”
“‘链’是潘多拉的魔盒,不过既然伊爱舍里夫长官已经选择打开了它,那么我能预祝你成功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既然乃布斯克不欢迎我们,我们会立即离开这里,给我们一周的时间可以吗?”达克用谈判的语气询问道。
“当然没问题。不过,我理应代表乃布斯克给予你们奖励,毕竟你们击杀了‘血狼’,让‘临时协作会’彻底瓦解,怎么都算是半个城市的英雄。我会帮助你们改造和修缮‘灰烬之初’战车,给予你们两个月的食物,一些枪支,几百发子弹,还有一些火箭筒等必要武器。”伊爱舍里夫说着,拿出了一张标准格式的公文纸张,边说边写道:
“药物,‘联邦0号药剂’也能给予你们十支,同时为你们提供1500新卢布,用于在城市内的专营采购点采买物资。当然,你们可以在城市里继续休整一周,一周之后,我会亲自派遣车队,护送你们前往克鲁斯德与艾温特莱的旧边境,也就是‘断流冰溪’附近。
“除此之外,莱特·苏格拉,我想寻求一份你的承诺。”
“说说看?”莱特有些惊讶,出于谨慎,他并没有立即表态。
“如果你将来成功前往契丹里斯,并拥有恢复秩序的力量,请不要忘记克鲁斯德人为命运的抗争。纵然有些人愚蠢,有些人懦弱,有些人贪婪,但还是有成千上万的克鲁斯德人在一线与‘无心人’和失落者作战,直至战死。我知道,我所选择的道路比我的父亲乃布里乌斯更加危险,但克鲁斯德已别无选择了。”伊爱舍里夫轻叹口气,迅速收回了刚才的那般得意与玩世不恭的神态,反而换上了一副忧愁与无奈的神情。
紧跟着,他按动了桌上的一只银色按钮,门口瞬时发出电流的滋滋声,以及清脆到洗涤灵魂的铃声。
很快,伴随着一阵小跑,索尔则从外部推门而入,恭敬地朝着伊爱舍里夫行了个标准的克鲁斯德军礼。
“带上这个,去给他们两位准备物资,明日一早带着他们去采买必要物资。同时让‘第一车队’待命,七天后护送他们离开克鲁斯德,前往艾温特莱无人区边境。”伊爱舍里夫说着,将刚才的公文纸张递给了索尔则。
“遵命,行政长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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