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池从霜就带着她的小丫鬟含巧上抵芗居来了。几个家仆抬着个大木箱子跟在她身后。
抵芗居的院子里落满了雪,这儿一向是无人洒扫的,池从霜又命那几个家仆赶紧扫出一条路来。
“可别让姐姐摔着了。”她捏着帕子,一张清丽小脸却隐含威严。谁看了都要说一句大小姐真是人美心善,竟对一个灾星这样好呢。
“姐姐姐姐,”她今日穿了件米黄小袄,衣领上缝着一线雪白的鸭绒毛,像只黄鹂鸟似的一叠声就踏进门里来了。
“昨日来姐姐院里,还没能说上两句话就让姐姐赶走了。”她亲昵地凑到了刚从床上爬起来的阮芜身边,还没坐稳呢,手里帕子就轻轻帮阮芜拭去了脸颊碎发。“今日我特地找了两身好衣服,姐姐挑一身,今晚上元宴,要穿得热闹些。”
阮芜刚睡醒就遭这黄鹂鸟人耳朵边一顿吵闹,心里烦躁得很,但又想起昨夜和升鹤商讨的计划,只得闭着眼顺了三秒气,才重新看着池从霜道:“妹妹给我带什么好衣服来了?”
幸好这任务过程不需要录下来去参加寰宇演技大赛,不然阮芜这烂演技,该气歪那些学院派评委们的胡子。
再从抵芗居出来时,池从霜眉间的疑虑总算是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昨日池碎碎一反常态,竟然随口扯了个说辞就赶她出来了,她还以为她长了什么记性,生怕今日计划不能成功施行。可刚刚池碎碎捧着那件红梅袄子喜笑颜开和她道谢的样子,又和往常没什么区别了。
真是个爱惹人不悦的小贱人,池从霜看着抵芗居不易察觉地翻了个白眼,转身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抵芗居内,阮芜正拉了鹓扶,叮嘱她今日定要盯紧了池从霜,一旦见她的人接触过外来人,便立刻回来告诉她。
鹓扶得了令,虽有些疑问小姐为何忽然像变了一个人,但又觉得不是什么坏事,便披了件麻布斗篷,迅速跟出门去了。
雪还在飘,星星点点洒在鹓扶那件破斗篷上,阮芜刚刚扫见她手指满是冻疮,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这样冷的天,鹓扶还得去外头帮她做事——
她顿时一个激灵,“升鹤!你给我滚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升鹤声音都给吓变了样,“你干嘛突然发疯?”
“我为什么会觉得心疼啊?”阮芜瞪着眼睛,对自己心里刚刚冒出的那丝情绪表示不解。她刚刚好像真的变成了池碎碎,在心疼这个衷心苦命的奴仆。
升鹤顿了顿,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我没有告诉过你……池碎碎也在这吗?”
阮芜瞬间头大,“什么意思?”
“她在你的神识里……”她的系统干笑着,“所以你刚刚那阵心疼,应该是被她影响了……”
“她不是死了吗!”阮芜恨不得把升鹤拉出来暴打一顿,“她没死你让她自己来重生,干嘛让我来。”
“她现在只剩一缕神识了,连话都说不出来的,怎么个重生法。”
阮芜的手几乎要把那件红梅袄子给搅碎了,不得不接受了事实,她在屋子里转了两三圈,最后一屁股坐在了一张破旧的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模糊地那张脸恶狠狠道:“我告诉你,我替你重活一世这个任务本来就是无妄之灾,你心疼什么我管不找你,可我以后做任何决定你要是出来搅局,我拼上生命点也要撂挑子不干了浪费你这条命,听明白没有!”
没有人回答她,冰冷的屋子里,只有那些破旧的家具,哪怕鹓扶日日擦拭,这个鬼地方看上去还是一副明天就会倒的破败样子。
这可怜巴巴的冷清,不知为何忽然让阮芜心软了一软。
她知晓自己刚刚是迁怒了,她当世界末日当习惯了,按此间的时间算,已经有好几百年没有真的扮演过谁了,她在每个世界都是清醒冷漠的观察者,不需要和人产生任何联系,想说什么便大声说,闲云野鹤般自在。突然被A级任务束缚住,早就浑身不得劲了,所以将这烦躁全算在了池碎碎头上。
叹了口气,她又盯着铜镜里那张脸,小声道:“你乖乖呆着,我会好好帮你的。”
上元宴上倒是没发什么奇怪事,大抵是池从霜也不想要池碎碎出任何岔子无法出门。而这府里其他人,看她一眼都怕倒霉,早就习惯当池碎碎是空气了。这对阮芜来说再方便不过了,没人搭理她,她便一边吃饭,一边将府里其他角色都认了个脸。所以一顿饭吃得倒也算是平静无风。
吃饭后老妇人赏上元红包,小辈们全上前去领,阮芜知道这东西池碎碎一向是没有的,倒也懒得凑近,只乖巧站在角落里,等着池从霜来‘分她几片金叶子’。
她正无聊掰着手呢,却感觉有人站在了她身边,只当是池从霜来了,她拉出一副兴高采烈地笑脸抬起头,却见一个比她高了一个头的少年,头戴束发嵌宝白玉冠,一袭二色金彪绀色箭袖,他长得极秀气,瘦鼻高眉,一双凤眼精致狭长,眼角却又嵌着一颗泪痣,为那双眼睛徒增三分伤怀之气。这几乎算得上绝色的面容,却和他一身狠戾的气质完全不符,针锋相对的两者在他身上糅杂出一种如有实质的距离感,
而他此时正微微皱起了双剑眉,面含愠色地看着她。
这是……柳姨娘的儿子,这池将军府庶长子,池越泽。
京城人人皆知,池将军独子,十三岁演武台上一人一枪,击败三十武将。十五岁入敬武堂的入学考试,银枪白马一骑绝尘,不过三炷香,便取回西郊洗离山狼窝里早放置好的铃铛鬼工球。据说他当日青裘白马,掠过九龙大街时的身影似破日闪电,在京城的达官显贵里引起了一阵学骑术的热风。
他来做什么?阮芜脑子转得飞快,剧情里这人没在这儿出现过啊。
池越泽长池碎碎三岁,如今已十六有七,长期练武的身材颀长,板正脊梁似从不弯折的竹,立在矮瘦的阮芜面前便跟座界碑似的,将她和厅中其他人分隔开来。
“谁给你穿这红梅袄的?”他的声音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
阮芜转了转脑子,小心翼翼地回答道:“兄长为何发问?”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袄子,虽是比不上他们这些金玉做系带,锦绣做蟒袍的公子哥富贵,可今日她换上时,鹓扶也是小声夸了她的呀,说是显得她气色顶好,像个漂亮可爱的年画娃娃。鹓扶那可怜的词汇量,这应该是顶好的夸赞了呀……
她叫兄长应该没错吧……她对这剧情里没怎么出现过的人物总有种不能多牵扯以免节外生枝的恐惧感,她转了转眼睛,带着些讨好问:“兄长喜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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