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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小说网>穿成灾星后她决定拯救世界 > 第1章 绝望(第1页)

第1章 绝望(第1页)

冷风卷起庭中枯叶,萧瑟寒意入骨,明明已经是四月,阳光却还是冰冷的,随着大门推开的声音投进冰冷漆黑的大殿之中。

此殿之中没有窗户,除这门口一线阳光,其余地方皆被诜诜黑暗掩盖,懂风水之人在此定会大惊,谁能想到这金碧辉煌的皇宫之中竟有座地上阴宅。

听见开门声,卧于中央床榻上的女人缓慢地睁开了眼,久居暗室,她的眼睛竟有些惧光了,眯着瞧了好一会儿,直到来人站在塌前,才看清来的是谁。

“好姐姐。”池从霜一身红衣,与她往日总是一身素淡清水芙蓉的样子很不一样,杏眼带笑。不似其余隔着三尺便不敢靠近的宫人,她亲近地坐至床榻之上,“陛下召见你呢。”

她的手握住池碎碎冰冷的手腕,池碎碎已经形销骨立,她不过轻轻一拽就把人从床榻上拽了下来。池碎碎没站稳,人便枯草一样往一边倒去,两边立着的几个士兵立刻上前来,把她扶住了。

“可要扶稳了,”池从霜慢悠悠地说,红色宫服下摆扫过冰冷的地砖,“姐姐现在可还贵为皇后呢。”

皇后,这个词刺痛了池碎碎混沌的神经,她突然呜咽了两句,一张嘴徒劳地张着,想要说些什么,可那张黑洞洞的嘴里,竟没有舌头!

那舌头三日前才被割下,此时一动,断口又被扯开,汨汨涌出的鲜血从池碎碎闭不上的嘴里流下来,又一滴滴流落到地板上,随着几个士兵一路拖拽,拽出一条血线来。

什么皇后……池碎碎几近绝望地挣扎着,她想起三日前被骗至这处来时穆修文那可怕阴冷的样子,她从年少时便心心念念捧在心上的爱人,竟然钳住了她的下巴,亲手割下了她的舌头。

她还记得她趴在地上剧痛呜咽时,他那张平日里温润如春风的脸上,全是漠然蔑视的冰霜冷意。

“碎碎,”他还是像以前一样亲昵地唤她,声音在这漆黑阴宅却似地狱阎罗,“朕好不容易才坐稳皇位,你也舍不得朕因你而劳累生灾吧?”

劳累……生灾……?池碎碎呜咽着,鲜血呛得她喉头一片腥甜,嘲弄似的勾起了嘴角,眼泪却混合着血一起落到了地上。

他果然忌讳自己是个灾星——

“姐姐,到了。”池碎碎感觉到有人拍了拍自己的脸,才发现她们已经到了一处空旷地界。耀日当空,模糊视线里,整整齐齐的司天监道士们分列两旁,远处一个巨鼎下正燃烧着大火,穆修文站在她面前,一身红衣,金龙彩凤盘旋其上,那是……池碎碎迷茫着思索,那是她们大婚之时,他穿过的吉服……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疯了一般地看向站在身边的池从霜,在这炫目天光下,才看清她着的这身红衣,竟也是吉服。

这里是方丘祭地——穆氏子孙们大婚之时的祭天之地!池碎碎已经完全失力,跌跪在方丘祭地刻着兽纹的地砖上,似窒息般环顾着四周,几近疯狂地呜咽着。

只可惜她的舌头已经没了,无人能听懂她在嚎哭些什么。

“哭什么,”穆修文蹲在她面前,手里握着一方帕子,右下角绣着一个小小的碎字。他状似怜惜地用那手帕擦了擦池碎碎的脸,又嫌弃地将那帕子扔在了她跟前,“你本就是天冲转世,朕费心劳力想送你回去,虽然舍不得,但我们碎碎啊,还是要乖乖地当个灾星比较好。”

见此情形,祭台之下观礼众人皆齐齐惊愕。他们听不见高台之上的声音,却能看见皇上……皇上九五之尊……竟然蹲在了废后面前!众人立刻感叹皇上果然情深义重,哪怕废后是个只会带来灾难的灾星,仍在此刻给予了她夫妻之间的尊重。

皇上真是明君啊。

“巳时已至——”那个站在高处的道士长声呼喊道,“请神至,送天冲——”

天冲——

池碎碎已经没有力气了,她被割舌后便只靠钦天监的药吊着,此刻只能匍匐在地,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呢喃。

果然,一切都是假的。她眼里流出来的泪水已然变成了红色,这潦草一生迅速在眼前掠过。她出生时东边天冲星现,母亲为生她难产而死,阖府上下皆当她是个累赘,只有穆修文……穆修文护她,爱她,她刚及笄,便三书六礼上门求娶。京城人人都称颂仁王深情重谊,竟愿为少时意气相助迎娶一个灾星。

后来他一切奇顺,于众人惊愕之中入主东宫,登上帝位,她也是被他织锦铺地,迎入今悟宫封为皇后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为何他要如此待她,虽然没有子嗣,但这十年哪一天他们不是恩爱两不疑,哪一天不是琴瑟和鸣相爱相敬?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今天这样?

池碎碎浑身颤抖着,模糊成血色的视线里,一双勾着繁复花纹的凤头履停在她的眼前。

“姐姐,”池碎碎无力再抬头了,只能听到声音从上方传了下来,悠扬的软声听得她头炸开般地疼,“既然你要死,便要让你死个明白——”

池从霜看着几个士兵把她从地上拖起来,绑上了阴阳柱,不禁粲然笑了起来。手上的短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她躬身靠近了池碎碎轻声道:“果然如成庚修士所说,陛下瑞星照命,娶了姐姐这个现世天冲,定能万事顺利登上王位呢。”

什么——

外人看起来,新后惦念长姐,此刻正心软涕零辞别,但池从霜细细说出来的话,却似剔骨利刃,狠狠搅碎了池碎碎最后一丝精气。

“陛下一直爱慕的人就是我,我却心疼姐姐人见人嫌,让陛下娶了你。这十年来,看着陛下为了前途哄着你让着你,真是让我觉得,我当日的好心好意,全是浪费了。”

“什么好心好意——”

一个稚嫩的男声突兀地在虚空中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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