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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土御门伊舍那的詛咒其一（第2页）

“告诉他们，你觉得比起一个小孩被强迫偷漫画，警察和学校老师对两个小孩强迫年纪比较小的孩子偷东西，再逼他们交出零用钱，一定比较有兴趣。要是他们敢再碰你，你就会报警，而且你把自白都写好了，如果你发生什麽事，比如说你突然冒出个黑眼圈，你的朋友们就会自动地把自白书寄给寄给学校老师和警察。”

夜樱说：“可是我办不到。”

“那麽你就付他们零用钱付到毕业吧！而且你还会继续害怕他们。”

夜樱想了想。“为什麽我不乾脆报警就好了？”他问。

“要是你喜欢，也可以。”

“我会先试试你的方法。”夜樱说，露出了微笑。那抹微笑不大，但好歹是抹微笑，三个礼拜来这是她第一次微笑。

于是望月夜樱对川口源之助解释她为什麽不再付钱，说完以后头也不回地离开，只留下川口源之助站在原地，一语不发，两隻拳头握了又放、放了又握。

第二天，其他五个六到八岁的孩子在操场找到川口源之助，要他还钱，而且是把上个月他们交的零用钱全部还回来，否则他们就会去报警。现在川口源之助成了一个极度不开心的小男孩。

小百合说：“就是她，是她起头的。如果不是她……他们才不会想到这个点子。只要教训教训她，其他人就会乖乖听话了。”

“谁？”源之助说。

“那个老是在看书的人。那个老爱窝在图书馆的人。叫‘土御门伊舍那’的那个傢伙。”

源之助缓缓点头，然后说：“你到底在说谁啊？”

“我会指给你看的。”小百合说。

○

伊舍那习惯被忽略，习惯在阴影底下活动。如果平常别人眼角的馀光总扫不到你，哪天要是有人的眼光落在你身上、有人的眼角馀光扫到你、注意到你，你就会变得非常敏感。如果你和别人不一样，几乎不存在他人的心裡，那麽你被指指点点的时候，被跟踪的时候……你一定会马上注意到。

他们跟著伊舍那离开学校，走到马路上，经过封存著破碎梦想的慈善商店，只有廉价傢具和贵得离谱的蛋糕的咖啡馆，一两家彩票投注站。伊舍那好整以暇，刻意让那个大个子男孩和尖脸金髮女孩跟上她。

接著她走进马路尽头的寺庙庭院，那座庭院事实上是位在寺庙后方的迷你墓所，墓所埋葬的可不是普通人，而是大名鼎鼎的阴阳师安倍晴明，亦是土御门的始祖，也就是伊舍那的祖先。但伊舍那带他们来这裡并没有什麽特别的原因。

“你就是那个小鬼，”一个女孩的声音说，“土御门伊舍那。哼，现在你麻烦大了，土御门伊舍那。”

“而你们就是武藏和小次郎。”伊舍那说，她上下打量著两人。

“是你，”女孩说，“就是你去教低年级的人怎麽对付我们。”

“所以我们要给你一点教训！”川口源之助说，脸上皮笑肉不笑。

“我看是你们才需要好好教训，”伊舍那说，“要是你们没把老师的教训当耳边风，就不会跟小朋友勒索零用钱了。”

源之助皱皱眉，说：“你死定了，土御门。”

伊舍那摇摇头，指指四周。“我还没死，”她说，“他才死了。”

“谁死了？”小百合说。

“住在这裡的人，”伊舍那说，“听著，我带你们来这裡是要让你们有选择的机会──”

“你才没有带我们来这裡。”源之助说。

“总之你们来了，”伊舍那说，“我希望你们来这裡。不管你们是不是跟踪我才来到这裡，结果都是一样的。”

小百合看起来很紧张。“你在这裡有朋友？”她问。

伊舍那说：“恐怕你搞错重点了。你们两个得停止，别再欺负人，也别再伤人了。”

小百合狡猾地咧嘴一笑。“看在老天的份上，”她对源之助说，“揍她。”

“真是给脸不要脸。”伊舍那说。

源之助恶狠狠地朝伊舍那挥拳，却扑了个空，他的拳头打在墓碑上头。

“她到哪儿去啦？”小百合说。源之助一边咒骂，一边甩手。小百合环视阴暗的墓园，一头雾水。“她刚刚还在的啊！你知道她在的。”

源之助没什麽想像力，而且也不打算动脑筋。“也许她逃跑了。”他说。

“她没有逃跑，”小百合说，“她只是不见了。”小百合的想像力比较丰富，开始有了一些联想。暮光照在阴森森的墓园裡，她觉得寒毛直竖。“事情真的、真的不太对劲。”小百合说，接著她惊恐地尖声说道：“我们得离开这裡。”

“我要去找那个小鬼，”源之助说，“我要把她痛揍一顿。”

小百合觉得浑身不自在，阴影好像在他们身边团团转。

“源之助，”小百合说，“我很害怕。”

恐惧是有传染力的，谁都可能被传染。有时候只要有人先喊怕，恐惧的感觉就会变得真实无比。

小百合很害怕，现在连源之助也开始害怕了。

源之助什麽也没说，拔腿就跑，小百合也跟在他后头狂奔。

他们跑回外头的世界，街灯在他们身后一一亮起，将黄昏转成了夜色，让阴影变成什麽都可能发生的暗处。

他们跑进源之助家，打开所有的灯，小百合打电话给妈妈，几乎是哭著要妈妈接她回就在附近的家，因为她今天晚上不想走路回去。

伊舍那心满意足地看著他们逃跑。只是几个小小的术式就将他们吓得魂飞魄散，伊舍那在心中暗想，普通人还真是弱小又愚昧。

她拿起书包，踏上归途，路上的阴影让她觉得心安。　　　　。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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