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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安静的夜（第1页）
深夜，在一处屋顶上，坐着一名男子，静静的眺望着远方，皎洁的月光洒在男子沧桑的脸庞上，似乎将过往种种都给照了出来。
“阿爹”
女子轻柔的嗓音响起，打乱了男子的思绪，伸手藏了藏脚边的酒壶，男子这才回头看向自己闺女。
“姈儿，怎么还不睡，明天可是有得忙的。”
“阿爹不也还没睡。”
妘姈嗓音温柔依旧，似乎在父亲面前，她就是一直这般举止娴雅，从未有过不符合淑女形象的举动。
“阿爹年纪大了，睡的自然就少了，你还小，要多休息才行。”
“阿爹年纪不大的，现在不也才三十岁，族中有的老人都能活上甲子岁月，阿爹肯定也可以的。”
闻言，妘烽笑着揉了揉一旁妘姈的脑袋，心中暗想“我家妘姈这般温良会说话的女子，日后娶了她的人，定然要是那铁骨铮铮的好男儿，另外还要对姈儿好才行，不然就算是天王老子都别想，若是随便就给嫁出去，怎得对得起姈儿这般贤惠。”
“哦，对了，稚儿睡了吧？”
“稚儿早早就睡了，现在应该在做美梦吧，上来的时候刚帮她擦了擦口水。”
想起妘稚梦中呢喃细语，还有那顺着嘴角流下好似一条小溪的口水，妘姈眼神中充满了宠爱的神色。
“再过些时日，就是稚儿的十岁生辰了吧。”
“九年了，自从上次坐在这里，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啊。”
听到阿爹的话语，妘姈自然知道阿爹是在想念娘亲了，自从娘亲去世以后，阿爹就再也没有走上过屋顶，而那天没喝完的酒，一下子就放了九年。
妘姈记忆中的娘亲，还停留在她四岁的时候，那时她刚有记忆没多久，阿爹在外狩猎，每天要傍晚才会回到家里，那时候的娘亲正怀着稚儿，每天挺着肚子还要照顾她的生活。
面对还不懂事的妘姈，娘亲永远都是很温柔的笑着，无论闯了什么祸，娘亲从来都没有对她生气过，对待外人同样也是极好说话的好脾气。
娘亲是很漂亮的一个人，族里的人都说阿爹运气好，有福气，能够娶娘亲为妻，谁都要羡慕不已。
那时候还小，妘姈哪里知道什么福气不福气的是什么个意思，长大了才明白，爹娘能够在一起，不是一个人的福气，是两个人的幸运。
听阿爹说，他追娘亲那会，娘亲受了不少的排挤，因为阿爹是狩猎主力，族里有很多女子都想要嫁给阿爹，毕竟跟着阿爹是不怕饿肚子的，那么阿爹喜欢的女子，自然就成了她们的敌人，只是娘亲从不恼怒，每次都笑容温和的应对别人的排挤，渐渐的也就没人再那么做了。
至于阿爹最后怎么跟娘亲在一起的，阿爹当时怎么也不肯说，后来听巫医婆婆说起才知道，原来当时阿爹竟然跑去偷了正在沐浴的娘亲的衣物，那自然就看到了一些事情。
按照部落里的规矩，女人的身子，只有丈夫才能看，阿爹偷看了娘亲洗澡，害的娘亲只能嫁给他，不过当时阿爹矢口否认，说是娘亲本来就已经喜欢他了，就是不好开口，所以他才跑去偷衣服的，其中真真假假，也就只有他们两人才知道了，不过看两人之后相爱的程度想来阿爹并没有说谎就是了。
娘亲逝世那天，阿爹独自一个人坐在这里喝了许多酒，很多很多，也正是从那天起阿爹便不再是狩猎队伍中的主力，那一晚，阿爹仿佛一下就老了，原本年轻的面容一下就长出了皱纹，明明才二十多岁的年纪，竟是生出了满头白发，身形虽然健硕依旧，只是，阿爹的背影似乎不再如从前那般挺拔。
狩猎是很危险的事情，阿爹那时情况，自然没办法再去做主力了，不能做主力，等于没有了额外食物的待遇，从那以后家里就再也没有余粮酿酒。
“姈儿，想你娘亲吗。”
妘烽仰头看着天空的月亮轻声问道。
看着阿爹落寞样子，妘姈有些心疼，点了点头回答道。
“跟阿爹一样的。”
闻言，妘烽抬手揉了揉脸转过身后摸了摸后者头，不怎么潮湿的天气，妘姈的头上倒是生出了一些露水。
妘烽也不再藏着，一手举起酒壶灌了一口酒，缓缓说道。
“你娘亲是你外公在外面捡到的孩子，那个时候的她就比现在的稚儿大一些，嗯大概跟你差不多有十三四岁的样子，按照你外公说的，她是别的部落迁移时走丢的孩子，刚好被你外公在去狩猎的路上遇到的，就给领了回来，认了闺女。”
“我第一次见到你娘亲的时候，我就站在这个屋顶上，我当时第一眼看到你娘亲，就喜欢上了她，那个时候我才刚刚加入狩猎队伍，你外公，就是我们的队长，为了靠近你娘亲，我可是使出了一身的机灵劲。”
“后来你外公知道我是看上了他闺女，才这么勤快，差点给他老人家气坏了。”
说着，妘烽笑望向妘姈问道“知不知道你外公当时说了什么。”
没等妘姈说话，妘烽便接着说道“他说，我就知道你小子没安好心，谁承想居然是打我闺女的主意，你这个小兔崽子，队长位置都给你了，你还想要我闺女？没门，我死都不同意！”
“所以啊，别听别人乱说，我可不是那种跑过去偷窥别人洗澡的人，当年其实是你娘让我那么干的，为的就是让你外公同意这件事。”
说完妘烽喝了一口酒，打了个酒嗝，随后用手拍了拍自己旁边。
“以前你娘亲还没怀你的时候，她经常陪着我坐在这里，我看月亮她看我，我看她，她就转过头去看月亮，我就那么一直盯着她看，给她看的脸颊通红，干脆就闭上眼睛躺在那啥也不看。”
“我就在那边笑，你娘亲听着我的笑声，也就跟着一起笑，你娘亲每次一笑，我就看呆了，她是那么的漂亮，像是一朵盛开的鲜花那般艳丽。”
“后来你娘亲怀了你，我就不敢让她再跑上来了，万一摔倒，我该多心疼啊。”
“阿爹我这辈子最值得炫耀的事情，一是娶了你的娘亲，二就是有你们两个这么懂事的闺女。”
“只是，你娘亲这么好的人，为什么命这么不好，是我……是我，对不住她啊。”
说着，妘烽狠狠灌了一口酒，晃了晃空掉的酒壶，抬手想要砸向地面，只是松手之前却停住了，换成轻轻的放在了身旁。
也不再继续言语，就那么抬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不知过了多久，妘烽竟是就那么睡着了。
看着睡着的阿爹，妘姈抹了抹还没有干掉的眼泪，并没有试着叫醒他，而是轻轻下楼拿了一条兽皮毯子给后者披上，这才回到自己房间中去。
她知道，阿爹，舍不得离开这个房子，舍不得离开这个曾经跟娘亲一起生活的地方。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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