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跟着父皇南征北战,什么场面没见过,她不会有事的。”
梁瑛房内。烛台上火光跳跃,夏玄笙在屋里走来走去,他映照在墙上的影子也晃来晃去。晃得梁瑛非常不耐烦。
“大哥,你这话说第九遍了。”
梁瑛坐在茶几旁边,冲着夏玄笙发脾气。
夏玄笙只答:“她不会有事的。”
好像他的语言能力顷刻间消失,只会不断重复这一句话了。
看着夏玄笙在屋里走来走去,完全停不下脚步,梁瑛绝望地扶起脑袋:
“你能不能坐下,你不坐下我没法想事情。你要真是个大孝子,就安静一会,可以吗?”
夏玄笙倒是听话,一屁股坐到凳子上。隔着条几,朝梁瑛咆哮:“她不会有事的!”
这一声咆哮好像带走了夏玄笙的不安,他吼完以后确实安静了,坐在椅子里,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梁瑛终于得到半刻清净。借着夏玄笙消停,梁瑛反复把事情捋了一遍。
夏玄笙遇刺是在签售会结束之后。刺客冒充来自禁军,其实很有可能跟宫中失窃的案件是同一拨人。硝石和硫磺是做火药的原料。前一天夏玄笙遇刺,后一天昭王府起火。
这些事都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这背后一定有强大的组织。
梁瑛从头想到尾,从尾想到头,突然意识到什么,抬起眼睛盯着夏玄笙看。
眼神如同寒寒刀锋,她此刻像一头见到猎物的狼。
夏玄笙没见过她这副样子,被她的眼神镇住了,一动也不敢动。
“夏玄笙,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没告诉我。”
梁瑛这副面孔,就是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都镇得住,何况他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活着就是浪费大宣朝粮食的米虫王爷。
在梁瑛的威压之下,夏玄笙脑子一片空白,窒了半天才说:“大、大胆……昭王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
梁瑛叫了两天的“夏玄笙”,他都没提出异议。这时候脱口而出的却是这个。
梁瑛眉目一横,就看了出来。
他在避重就轻。
梁瑛板起脸,好像她面前真的是个犯人:“你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还有事瞒着我。”
夏玄笙摇头,不说话。
梁瑛见他装傻,脾气上头,没好气地跟夏玄笙说:“昭王殿下,我可以理解你不信任我。但若是不知始末因由,此事请恕梁瑛无能为力。”
夏玄笙发现梁瑛生气了,只好停止装傻,从怀里掏出一件物事:“知道得太多,对你其实没有好处。”
这是一块青灰色的饰物,有巴掌大小,似是用玉石雕刻而成,形状如同一条鲤鱼,周身刻满鱼鳞,却又生出一对翅膀。
青灰色在鱼头的位置退却,渐变成类似汉白玉的颜色,鱼的嘴唇却是以红宝石切割以后镶嵌拼成的。
玉饰底端结着红色丝绦。经年累月,丝绦有磨损的痕迹,玉饰却通体光滑,保存得很好。
“这……是啥玩意?”
这块玉饰看上去非常珍贵,此时看夏玄笙神色,梁瑛也觉得此物不一般。
但她确实不认得这是什么东西。
夏玄笙说:“文曰,泰器之山,观水出焉,西流注于流沙。是多文鳐鱼,状如鲤鱼,鱼身而鸟翼,苍文而白首赤喙,常行西海,游于东海,以夜飞。其音如鸾鸡,其味酸甘,食之已狂,见则天下大穰。”
“这是……啥玩意……”
“《山海经·西山经》。梁大人,你不会没——读——过——吧——”
夏玄笙帅不过三秒,发现找到了嘲笑梁瑛的点,立马拖长了尾音,阴阳怪气起来。
梁瑛见他这贱兮兮的模样十分无奈,立即回敬:“昭王殿下如此博闻强记,请问会背三十六卷大宣律法吗?”
别的孩子开蒙识字用三字经千字文,梁瑛用的是大宣律。大宣律法三十六卷,合二十多万字,都装在她的脑子里。
梁瑛不似朝中那些腐儒,将圣人经典挂在嘴上。她读书讲究实用至上,在夏玄笙面前,也不算落了下风。
梁瑛眉目一横,夏玄笙泄气了。这一回合算扯平。
夏玄笙决定老实交代:“这个东西叫飞鱼令。是前朝卢氏余孽的信物。”
“前朝余孽?”梁瑛露出惊讶的神色,“你是说,盛朝卢氏?”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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