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不来了……
解雨辰苦笑了一下。
“我知道……不出意外的话,她应该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
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有一个瞬间,他周身那股凌厉的气场,忽然就散了。整个人看起来极其疲惫,仿佛从生下来就没有休息过一样。
……但也只有那一个瞬间。
他很快就回到了自己那套冷静的行头里。
“我只是以为,回不了的家感受,你能懂。”
妇人的指尖颤抖了一下,咖啡里的倒影一阵凌乱。
她隐约回想起幼时的某个黄昏,父母牵着她的手从种植园里走过,掰下一颗可可果,把嫩白的果肉喂到她嘴里。
那时她和“咖啡”这个词有关的记忆,是甜的。
“太多了……”
良久过后,她喃喃道,
“……你给的钱,太多了。我不能把命给搭上。”
解雨辰一只手的虎口托着下巴,微微垂眸,算是点头。
单纯,善良。他没看错人。
“想出去吗?”他换了个放松些的姿势,略微往椅背上靠近了些,拿起矿泉水,开始拧瓶盖,每一圈都是一样的弧度。
妇人捧着咖啡,沉默良久,还是轻轻摇了摇头。
“苦日子也有苦日子的滋味。”
解雨辰默默喝水,身旁的助理把钱箱打开,妇人只拿了一沓。老太婆不敢当面作妖,只是埋头偷偷瞄着儿媳妇,眼神里有几分怨毒。
等妇人把钱收好,解雨辰把水瓶放下:“剩下的钱,我会分十年付给你,需要你当面确认。”
对方有点错愕地看着他。
他继续解释道:“一来,这一趟我不能保证你的人身安全,所以该付的钱我一分不会少。不过你放心,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你的两个孩子会由我的公司承担一半的抚养费用,直到十八岁。二来,如果能顺利找到她的话……”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一下,咬字有不经意的温柔,
“……就当是我替她,谢谢你吧。”
——?????——
吴真真趴在床上,深沉的疲倦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她整个吞没。除了不断打架的上下眼皮,她几乎感觉不到身体其他部分的任何存在。
甚至连咬一下舌尖的力气,都没有了。
“救……救命……”她在心中绝望地呐喊,可回答她的只有一声低哑的开门声。
“吱呀……”
朦朦胧胧的目光中,那扇柴门缓缓打开,逐渐露出后面阿坤颀长的身影。门不够高,他低着头,眉眼隐藏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少女只能看见他紧绷的腹肌,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一滴汗水顺着沟壑缓缓滑落,逐渐隐没在不可言明的深处……
她不敢看,又不敢不看。
“别过来……求求你……”分不清是祈祷,还是哀求。
可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勉强发出一些无意义的音节,支支吾吾、含糊不清的,倒像是某种刻意的引诱。
男人迈开腿,向她走过来,在进门的一瞬间,他抬起头……
四目相对。
她看见昏黄的日光为他的瞳孔镶了一道金边,像是即将觉醒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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