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先生,您看这该如何是好?”厉承恩力逾千斤,是看家护卫的好手。
但面对众人的推搡挤压,此刻却显得满脸通红、手足无措。
他不过是一个粗人,要他打架、搬运有的是力气。
面对同舟共济的灾民们,双手双脚却是不知道往哪里放了,连忙向余庆求救。
余庆曾经为学堂教书先生,饱读四书五经,腹有诗书气自华,当即沉声喝道:“够了!八字还没一撇的事情,值得你们这般争吵?”
“余先生!”有妇人脸露悲戚,壮着胆子开口,“您老人家有学堂可去,官府不会为难,青壮男子也能去做些体力活,唯独我们妇道人家谋生之计难寻。”
“自己勒紧裤腰带也就罢了,娃儿可吃不得这苦头!”
“你们这些男人还能做些体力活,又何必跟我们女流之辈争抢,羞也不羞?”
左十五在营地中呆了将近两个时辰,消息早已不胫而走。
对这份活计最上心的,并不是那些青壮汉子,反而是众多妇孺之辈。
丰都城虽然供养着数十万人,但适合妇人干的活计早已被城内百姓瓜分。
丝绸布坊向来有固定的人员,带着孩子逃荒而来,也不好进入大户人家当丫鬟。
若要做说亲的媒婆、接生的稳婆,城内百姓宁愿选择数十年来有口皆碑的媒婆、稳婆,也不会与城外这群灾民打交道。
除此之外,师婆、虔婆、药婆、牙婆等等职业……
十里八乡逃荒而来的妇人,要不是没那份本事,要不是丧尽天良不敢为之。
好比那牙婆,表面上是贩卖胭脂水粉,实际上是进行人口买卖的人贩子,贩卖的不止是幼儿,甚至还有丫鬟妇人等等。
这在太昊皇朝是明令禁止的,可惜天高皇帝远,也管不得这穷乡僻壤。
余庆深深叹了口气,起身压了压手说道:“各位且听我一言,明日我便进那丰都城,与赵公子同往商盟签订契约。
但是这人选问题,诸位还是应当礼让一些,让孤儿寡母有条活路。
再者说了,赵公子临行之前不是说,这不过是制冰作坊刚成立嘛,后续生意若是做得好,自然要加大规模,雇佣更多的人手。
另外城中的硝石本无大用,储存量必定有限,城外硝石矿的一应开采,日后都需要雇佣矿工进行劳作。
最重要的一点是,咱们对这赵公子一无所知,虽然他愿意立下契约文书,但若是其中有问题又当如何?”
余庆不愧是学堂的教书先生,分析问题有理有据,说得头头是道,使得众人哑口无言。
实际上,左十五心中对硝石制冰之法是极有信心的。
招募五百人只是初始目标而已,桃花巷那间作坊少说能够容纳两千人。
出产的冰块可以制作冷饮,可以用于鱼蛋肉类的保鲜,也可以供应百姓消暑纳凉之用。
制冰行业在丰都城前所未有,必然会衍生出多种下游产业。
这世上为了生存的聪明人可不少,自然会有人生出心思,倒是不用左十五多加费心。
此刻残月西移,众人明日还要上工做活,纷纷怀揣着心事,回到帐篷中各自安息。
天气炎热,加上满腹愁思,这一夜显然是个不眠之夜,时不时能听到营地中传来辗转反侧的动静。
……
旭日东升,难民营内窸窸窣窣的响声渐渐响起,男人们用过早饭后,揣着两个黑面馍,陆陆续续地进入丰都城中做工。
早饭不过是些清汤寡水罢了,即便如此众人还是喝得津津有味,这也算是难民营中为数不多的福利。
城主府虽然对他们屡屡剥削,但却不敢让他们尽数饿死。
虽然有镇压暴动的武力,但两万多条人命可不比猪狗牛羊,说杀就杀必然引起皇朝怀疑。
在厉承恩的跟随下,余庆早早便起身,往丰都城桃花巷而去。
老人家的神色并不好,显然是一夜未眠,但见到左十五的一刻,却是强行提起精神。
此时此刻,左十五如同市井小民一般,端着一碗掺杂冰块的绿豆粥,蹲在作坊门口台阶上,一边喝着一边与不见君拌嘴。
“二师父,你这基础剑道十八式从何而来,为何我从未听说过这般奇妙的剑招?”左十五喝下碗中粥水,抬起头问道。
不见君仍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闻言笑道:“这是我自创的招数,你当然没有听说过,就犹如你大师父传授的【十八炼狱图录】。
无论是武徒还是炼气士,修为到了一定境界后,都会自创出独属于自身的功法,才能破入神通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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