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王宫这一边,张侯庵也将巴国和苴国在边境集结军队的消息汇报给了蜀王,蜀王听完非但不感觉担忧,反而有点兴奋。蜀王一直渴望能像丛帝之时一样,建功立业,但是他即位之后,遇到的战争都是小打小闹,蜀王觉得丝毫不能展示他的雄才大略,这次如果巴苴两国联军来犯,蜀王便可御驾亲征,到时一举打败了巴苴两国联军之后,在伺机吞并苴国和巴国城池,待到那时之后,他杜芦虽说不能和丛帝齐名,但也会在史书上留下浓彩重墨。
“张侯庵,孤问你一事,有什么办法能让巴苴两国快点打蜀,或者犯蜀的规模大点?”蜀王冷不丁地问了张侯庵这个问题。
张侯庵听完愣住了,感觉自己没听清,略带试探性地问“主上是想巴苴两国犯蜀?”蜀王点了点头,眼神里似乎还闪烁着光。
张侯庵听完,虽说有点诧异,但是也不敢说什么,思索了一会之后,向蜀王汇报,“不如将巴国和苴国在蜀国的间谍都抓起来?据末将所知,自太阳神鸟消息传出之后,巴国和苴国两国在蜀国的探子增加了不少,不知是冲着太阳神鸟而来,还是也同时为了刺探军情而来,如果把他们都抓起来,说不定能激怒巴苴两国,让他们举兵来犯。”
蜀王听完没有直接搭腔,而是想了一下,然后说道“就照你的意思去办,但是不是简单地抓起来,而是将他们全部抓起来之后,侮辱他们一番,然后驱逐出蜀国。相信这样的消息传出,巴王和苴侯肯定特别气愤,到时定会大兵压境。”
“侮辱一番,驱逐出蜀国?”张侯庵疑惑地重复问了一下。
“是的!这件事就交给你全权去办,来人,把孤的信符拿来。”说着,有一个内监拿来了蜀王的信府,蜀王将他亲手交给张侯庵,这是一个青铜制的虎符,这时蜀王继续说道“凭此虎符,你可随意调动在都城的驻军协助你。”
“属下领命,定不负主上所托。”张侯庵接下虎符之后,连忙行了一个稽首之礼。张侯庵本来话到嘴边想劝谏一下蜀王,毕竟多年的军旅生涯,他也知道战争的伤害,但是想了想又把话咽了回去。毕竟他不敢轻易得罪蜀王,蜀王是他现在最大的靠山,他跟柳相他们不同,柳相他们家族显赫,在蜀地根基颇深,就算是蜀王也不敢轻易得罪他们。而他只是蜀国都城的浮萍,倘若没了蜀王的支持,那么他什么都不是。
这时他已经确定蜀王并没有在开玩笑,而是非常认真地交代此事。说完之后,刚准备示意张侯庵退下,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便吩咐张侯庵道:“金沙那边,你也得抓紧时间过去看下,看是否有所发现。”,张侯庵表示领命之后,蜀王便让他退下,而他自己则回到寝宫找郧姬寻欢作乐。
接下来,蜀地尤其是蜀国都城可以说是一地鸡毛,先是王宫之中传出消息,说巴国和苴国在蜀国边境集结兵力,意欲犯蜀。紧接着张侯庵命令手下带人在蜀地大肆抓捕巴苴两国人,尤其以巴苴两国商人士人为主,宣称他们是潜伏在蜀地的卧底,有一些因为只是经常往来巴蜀或者蜀苴两国的商人也被一同抓捕了。被抓之人先是被集中关闭在牢房之中,待些许时日之后,便被一同戴上枷锁,由于一时之间抓了太多人,导致原有枷锁竟然不够,于是就出现有些带着枷锁,有些并没有。这些人都统一被游街示众,沿途张侯庵还特意安排人丢石头烂菜根等侮辱他们。之后,又让他们继续戴着枷锁,同时派人押送他们驱逐出蜀国边境。柳相见此番操作,也知道肯定是蜀王暗自授意的,虽说感觉不妥,也没吱声。上将军听闻此事,也知蜀王心意,只是独自哀叹。杜褒见状,甚是不解,但也不好多问。而成都城中,由于张侯庵一连串的抓捕,搞得大家人人自危,轻易不敢出门,公子华和凫姬也尽量这几日待在家中,凫姬照例研究古蜀的一些文献,虽然依旧没有什么收获。公子华也让人通知樊冉,让手下的人最近暂勿行动联系,免得被误抓泄露了秘密。
果然蜀王的目的达到了,巴苴两国人在蜀国受到侮辱的消息传回两国,巴王和苴侯都气得直呼“蜀国欺人太甚”,并且扬言“必起兵伐之。”至此,两国在蜀国边境集结兵力速度明显加快。
消息传回蜀国,蜀王暗自高兴,但是又不能在群臣面前表现的太明显,于是召集群臣,商议对策。群臣照例七嘴八舌,有说巴苴两国不足为惧。有说此次巴苴两国兵力来势汹汹,千万不可轻敌。也有的说应该修书去向秦国等诸侯国求助。上将军正在为上次柳相朝堂之上讽刺他年迈不敢上战场一事耿耿于怀,听说又要发生战事,马上站出来向蜀王表示“末将请命,愿主上准让末将亲自带兵奔赴前线,末将定击退巴苴两国所犯之军。这样就再也没人敢质疑末将年事已高了。”说完还故意望向柳相一眼。柳相倒也不言语。
“上将军勇气可嘉,这次巴苴两国来犯,上将军肯定是要随军出征的,只是这次上将军只为副元帅。”
“副元帅?”上将军杜莅有点疑惑。
“是的。”蜀王得意地说“因为孤决定御驾亲征,所以孤自命为元帅,上将军为副元帅。诸位卿家,意下如何。”说完很期待地望向群臣,期待群臣发出称赞。但是群臣的反应却让蜀王失望了。
先是柳相站出来反对,“臣恳请主上三思。巴苴两国屡有犯蜀,但却每次都败北而归,此等对手,无需主上率军亲征,有上将军这种老将坐镇便已足矣。”柳相说到这里,还不忘揶揄一把上将军。“若主上御驾亲征,朝中诸多事务无人定夺,长此以往,恐会造成蜀国国境之内政令不通,于国家之发展不利。”其实柳相实际上担心的是,如今蜀国太子未立,如果蜀王此次亲征发生一点意外,那么上将军等人定会拥立公子泮即位,而当时自己与公子泮和杨司寇都结有过节,一旦公子泮即位,他不仅可能相位不保,而且还可能遭遇其他横祸。所以他才这么极力劝谏蜀王出征。
“末将附议,还请主上三思亲征之决定。”众人有点惊讶,想不到在这一点上上将军竟然附议柳相。就算是柳相本人也有点惊讶,“末将认为,战场瞬息万变,主上乃万金之躯,御驾亲征有所不妥,倘若有所不测,于我大蜀不利,且如今储君未立,主上若遭不测,蜀国定会内乱,届时,巴苴两国更是乐于见此情形,也定会再次挥师伐蜀。”上将军之言虽然有点难听,但是却是他的肺腑之言。上将军陈词完毕,朝臣又议论纷纷。蜀王见此情形,不耐烦地说道:“好了好了,肃静肃静。柳相之言也好,上将军之言也罢,孤深知你们都是从蜀国根本出发,一心为蜀。但是孤意已决,御驾亲征,至于孤亲征这段期间,由公子泮监国,但凡事需同柳相商议后而定,若有大事,可命人快马报于孤。而上将军随孤出征,有上将军在,孤深信可保孤万事无虞。今日朝堂议事到此为止,孤也乏了,若有再议此事者,定当不轻饶。”
群臣见蜀王心意已决,也便不再说什么,行了礼之后便纷纷退去。只是柳相还觉得应该继续争取一下,所以私下找机会面见了郧姬,并将个中厉害告诉郧姬,若蜀王此次出征遭遇不测,公子泮将即位,到时郧姬和他的儿子恐难保全。郧姬听完也顿感惶恐,所以也借机规劝蜀王,只是蜀王此时心意已决,任何人的规劝都无济于事。
蜀王决定御驾亲征的消息马上传遍了整个都城,华阳楼里大家都对此事议论纷纷。今日又是采薇姑娘登台表演的日子,而且在经历过张侯庵的一番大肆搜捕之后,沉寂了一段时间,大家又都开始出来喝酒作乐,华阳楼在时隔多日之后,又开始恢复往日气息。
公子华依旧在自己二楼的雅座优哉游哉地品酒,这时见到杜褒进来华阳楼,公子华虽然得知杜褒已然回成都,但是却一直没找到机会与他相见,好借机会打探一下金沙的消息。所以这次看见他出现,便假装下楼之机与其偶遇,然后寒暄客套几句之后,便邀其共同饮酒。杜褒也是豪爽之人,并不墨迹,只是他刚刚就坐没多久,家里仆人又来把他叫走了。杜褒只能深感抱歉。
结果第二天的时候,公子华正和凫姬在家里谈论蜀王出征之事时,便接到杜褒家仆送来的邀请,杜褒准备在家设宴,特意邀请公子华赴宴。而且还特意让家仆告诉公子华,“别忘了带上你的洛阳佳酿。”公子华看见家仆绘声绘色地转述杜褒的话,有点忍俊不禁。于是告诉家仆,让其回复杜褒,公子华定准时赴宴。
酉时刚到,公子华坐着轺车朝上将军府邸去,并让随从仆从带着一个青铜壶,壶里装的正是自己上次带来蜀地的洛阳佳酿。上次曾经宴请过杜褒他们,杜褒本身是爱酒之人,品尝了这洛阳佳酿之后,更是念念不忘。一直想着再品尝一次,只是一直没有碰到合适的机会。
上将军府就在公子华宅院后面的第二条街道上,那条街道可以说是蜀国有名的街道,经常车辆川流不息,能在这条街道两边拥有一套府邸,那证明此人必定在蜀国有着极高的地位。而在这街道两边最显眼的两座府邸,一座便是柳相府,柳相贵为一国相邦,府邸食客虽说没有三千,倒据说也有上百之众,还有家臣侍卫,每日登门拜访之人不计其数,柳相府可以说是这条街道上最热闹的府邸,经常看到府邸前停满了等候拜访的车辆。公子华曾经有次登门拜访柳相,饶是他贵为秦国世子,但也是被柳相府的奢华所震撼。柳相府在街道的右侧,而这条街道上另一座显眼的府邸便是当今上将军的府邸,在左侧。或许职务不同,或许上将军不喜交友,上将军府比起柳相府而言门前冷清许多,但即便如此,其实也是有很多文臣武将等想拜访上将军,但上将军有时奉命率兵在外,居于都城之时又多以身体不适谢绝会客,故门前相对柳相府冷清许多。今日也是如此,虽已到酉时,天已将黑,但柳相府门前依旧灯火通明,络绎不绝。但公子华今日目的地并非柳相府,故也没待留,马车继续往前走些许路程,便到了上将军府,一下马车,公子华便看到了当今蜀王御赐的牌匾“上将军府”。公子华道了名,便由上将军府家臣领了进去大堂。
“拜见杜公子”公子华刚到大堂门口便遇到了杜褒,随即做了一个揖礼。
“罕华兄,多礼了”杜褒回了一个揖礼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公子华谦让一番之后随着杜褒从东侧台阶一起进入大堂,杜褒见状微微一笑“罕华兄还是如此谦卑。”公子华连道了几声“哪里哪里”,便进了大堂,环顾了一下大堂,除了公子华之外尚无其他客人。“杜公子,今日咋有如此雅兴设宴呢?”
杜褒看见公子华的随从拿着一个青铜壶,于是拿过来打开一闻,然后笑着对公子华说:“就为了这个!”然后便吩咐下人把壶里的酒拿去温。
就在公子华还想问些什么的时候,上将军府的家臣进来汇报说其他客人也来了,杜褒和公子华于是到门口迎接,原来除了他之外,杜褒还邀请了成都令之子司马游、杨司寇之子杨端沐等人,看来“蜀都四公子”除了柳相之子柳子坚之外,都邀请了。大家见面相互做了礼,寒暄客套一会,杜褒便请大家入席,杜褒为主人,坐北朝南席,公子华本想坐西向末席,被杜褒拦住并说“今日设此宴,一为践行,在下不日即将随从家父奔赴前线。”杜褒说到这,其余众人照例客套恭维几句。杜褒接着说道“二则借此机会敲诈一下罕华兄的洛阳佳酿库藏。所以我提议罕华兄居次席。”
公子华听完,连连摇手表示不行,奈何司马游和杨端沐也附和杜褒,所以公子华也就只能恭敬不如从命了。大家入席方定,杜褒拍掌示意,于是几位身着艳丽的广袖宽松曳地的曲裾长袍的女子端着四个青铜盉走了进来,分别小步曳走到在席各位公子身边,面侧朝着公子华跪坐,一只纤纤玉手半托着三足青铜盉,另一只玉手握着鋬,往公子华面前的三足酒爵倒酒,倒完之后,朝公子华盈盈一笑,道了声“请”,便挪坐到公子华那一侧。此时另有仆从陆续把菜肴端了上来,第一道菜肴羊羹汤,用一个小型青铜方鼎盛着,上面撒有盐巴、葱花和韭花,仆从把羊羹汤放于公子华案桌右手边便离去,又有另外仆从端来已经细切和烤好的猪牛羊肉,另因蜀都近江,此处鱼甚是鲜美,颇得蜀国贵族阶层喜欢。这点倒是与中原诸侯国有些不同,中原诸侯国贵族大多不屑于吃鱼,认为鱼是普通老百姓之食,难登大雅之桌。除此之外,还有另外一些珍馐,几乎把整张案桌摆满,另备有醋等酱料放于近处,葱蒜等佐料放于末尾,蜀地之人好辛辣,尤好花椒,不仅于菜肴中添加花椒,饭食餐桌上也放有花椒。公子华记得第一次品尝的时候,舌头差点被麻到,端起旁边的水就拼命喝。蜀地虽地处偏僻,但却不是不尊王化之地,尤其是开明九世废帝号,设宗庙之后,更是很多方面效仿中原诸国,因此很多礼仪其实都跟中原相似,而随着周王朝式微,礼崩乐坏,中原诸侯国很多都已经越级使用礼仪,蜀国也是如此,比如原先只有周天子设宴能用酒爵喝酒,后来周天子势弱,礼崩乐坏,不仅诸侯王公用酒爵喝酒,卿大夫也开始在私人宴会上开始用酒爵来喝酒。
随着菜肴准备完毕,杜褒举起酒爵,“诸位,闲话就不多说了,大家先干了此爵”说完双手端起酒爵,仰头一饮而尽,公子华和其余两人也跟着一饮而尽。
“好酒,不愧是洛阳佳酿,入口暖而不寒冽,”杜褒发出一声赞叹,“司马兄和端沐兄,觉得这酒如何”
“确实是好酒,这酒不像蜀酒般寒冽,口味醇和,无异味,不愧是洛阳佳酿。”司马游赞不绝口,对着公子华说“罕华兄,多谢你这美酒”
公子华听完,做了个回礼,表示不敢当。
“哈哈,司马兄也是好酒之人。”杜褒说完这句,每人旁边的侍女又给他们倒了酒,杜褒于是再举起酒爵,朝众人道了声请,一饮而尽后闭目,似在回味,稍瞬睁开眼睛,继续道:“华夏酿酒据说始于杜康,这杜康传说是黄帝手下一个管粮食的官,偶然的机会他把粮食藏于干燥的大树干之中。又过一段时间,当他再来到藏粮食的树干的时候,发现旁边横七竖八躺着一些野猪、兔子之类的动物,似死非死。他甚感纳闷,于是仔细查看,发现树干中有几条裂缝,裂缝由内往外渗水,这些动物就是喝了这些水而倒下的,他就靠近去闻,瞬间闻到一股清香之味,于是他就忍不住尝了尝,顿觉神清气爽。”说到此处之时,杜褒拿起自己面前的酒也尝了尝,并作出神清气爽状,把一旁的侍女也逗乐了,抿着嘴想笑又不敢笑,杜褒继续说道:“自此酒便开始出现在华夏民族之间,华夏民族也掌握了酿酒之法。”说到这里,杜褒看了看在席的诸位,诸位此时都已放下手中酒爵,脸朝向杜褒,听着杜褒在掰个中缘故,杜褒于是兴趣盎然,继续说道“周天子东迁洛阳之后,虽不复先前风光,但周天子,以及其下的卿、大夫等,却是愈加会享受,传闻周天子曾下令要杜康后人搬迁到洛阳居住,为其酿酒,杜康后人更研究出独特酿酒之法,所酿之酒无不受天下人之所爱。只是后来周天子式微,杜康后人也不知是丢失了酿酒秘方还是隐居他地,存世的洛阳佳酿竟日渐稀少。今日这酒,定是杜康后人所酿之酒。罕华兄,你说是不是?”杜褒说完朝着公子华问道。
公子华忙答道“杜公子不愧是懂酒之人。这酒究竟是不是杜康后人所酿之酒,不怕诸位笑话,其实我也不知道。”说到这里,公子华发现在坐各位露出不解之色,连忙继续解释道“我虽久居中原,但由于我并不是特别好酒之人,因此其实对酒不是很了解,今日听杜公子一言才知道其个中缘故。这洛阳佳酿,其实也是偶然一次听杜公子无意中提起,故留意在心上,趁刚好在中原的时机,托了一些朋友,才觅的此佳酿,也不多,各位若想再要,我怕也没办法。”说完,公子华大笑一下,其余人也跟着笑了。刚好侍女此时又倒满了第三杯酒,于是众人又举杯一饮而尽。公子华确实没有说谎,他确实不是好酒之人,而且他也不喜欢这洛阳佳酿,在他喝来,喝这洛阳佳酿就像看到周王朝醉生梦死,不求上进,酒池肉林的画面,他更喜欢他们秦地所产之酒,入口寒冽,但暖胃。秦地的冬天特别寒冷,但有一口秦酒在,却能使人特别温暖,尤其是在驰骋沙场的时候。
“既醉以酒,既饱以德。君子万年,介尔景福。既醉以酒,尔肴既将。君子万年,介尔昭明。”杨端沐此前一直没怎么说话,单手举起酒爵,吟唱起《既醉》,吟唱完毕,“有美酒,有佳人”说完搂了一下身旁的侍女,“我可不像杜公子对酒这么研究,也不管这酒从哪而来,反正有美酒喝就行了。”杨端沐是当今杨司寇的嫡长子,才情在蜀地数一数二,但是为人却有点放荡不羁,曾言要学老庄做个隐士,但却放不下身边的一切。
“湛湛露斯,匪阳不晞。厌厌夜饮,不醉无归。湛湛露斯,在彼丰草。厌厌夜饮,在宗载考。湛湛露斯,在彼杞棘。显允君子,莫不令德。其桐其椅,其实离离。岂弟君子,莫不令仪”杨端沐继续吟唱起另外一首《湛湛》,边吟唱边饮酒,颇为洒脱。
“哈哈,端沐兄说的好啊,不醉无归,大家请!”杜褒赞叹了一下,然后又再次举起酒杯,大家又一饮而尽。
酒过几巡,众人已经进入状态,公子华于是借机问道“上将军今日不在府邸?”
“家父奉了王命已经开始在外征集兵力了,”杜褒又饮了一杯酒,“后日我也要奉命前往军营向家父报道,所以今日才说此宴为践行宴。”
杜褒说完,众人敬了杜褒一杯,纷纷恭贺杜褒旗开得胜。
“杜兄将来将是我们几人当中最有出息之人,前不久刚去了金沙,现在又要去前线,杜兄前途不可限量啊。”司马游不知是喝多了,还是怎么回事,突然感慨道。
杜褒听罢,连忙挥手,“司马兄此言差矣,我也想像诸位一样在都城饮酒作乐,可是奈何家父不让啊。”
“对了,杜兄,前阵子都城都在传,金沙挖出了奇珍异宝,叫什么太阳神鸟的,传的几乎整个都城都知道了。杜兄有没有见过这太阳神鸟,究竟长什么样啊?是一只鸟?”司马游这时问出了公子华关心的问题,公子华从一进门之后就一直在考虑如何不着痕迹地开口询问呢。
杜褒也不藏着掖着,就把自己第一次看到太阳神鸟的情形描述了一遍。不过表示也只看了一眼,很快太阳神鸟就被送到王宫了。
“那有没有发现其他宝贝?”公子华问道。
杜褒想了想,说:“还有个黄金面具,造型看起来挺奇怪的,不像寻常人。其他的倒没什么特殊的,也有一些玉器,石像和青铜器等,不过据说都是祭祀用品,所以主上也没命人将其搬运回王宫,而是留在金沙,派人看守。估计担心得罪神灵吧。”杜褒说完,又独饮一爵酒,然后打趣公子华道:“怎么罕华兄,对金沙珍宝感兴趣?”
公子华笑了笑,“大家都知道,我是一个商人,自然对钱财特别感兴趣。若是蜀地珍宝,说不定在中原大受欢迎呢,就像蜀绣一样,中原贵族就特别喜欢。王公贵族们都喜欢稀奇物件,寻常物品他们见多了。”
“罕华兄,不愧是商人,这一套一套的说的是头头是道。”司马游感叹道,话一说完,众人便大笑几声,然后又继续饮酒。
“这金沙发现之地究竟是啥?是陵墓还是?”杨端沐刚刚在他们谈话之间都没怎么参与,而是一个人在旁独自饮酒。大家都已然习惯他这种风格,只不过想不到他也关心金沙一事。
“不是陵墓,”杜褒边说,边吃着羊肉,“看起来像是祭祀坑,有祭坛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懂。不聊这些了,不聊这些了,继续喝酒,今晚不醉不归。”于是又是一番觥筹交错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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