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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雪（第1页）

啧啧，可怜的巴基。。。

“原来还有这个原因，也不怪你，事发突然你又不在现场。”李斯特挠了挠头，生硬地安慰了巴基一句，然后转移了话题：“不过照你的话，马西莫会长似乎对我母亲很忠心啊，那为什么。。言行不一，站到绥靖派那边去了？”

“爵爷是不是误会了什么？”听到这话，巴基回过神来，匆忙解释道：“忠心从来都不是执事团的问题啊，大家只过是理念不同。不要说会长，即使是陶格斯先生，也是对小姐，对您忠心不二的！”

“是么？”这倒是出乎了李斯特的意料，他示意一下，让巴基说说是怎么个忠心不二法。

“有一件事，您听了就明白了——十二年前，陶格斯先生时任珍珠城大执事。同时他的独子，小陶格斯先生，在担任艾利科大执事。这也是商会数百年历史上，唯一一对同时担任大执事的父子。刺杀事件发生后，小陶格斯先生得到信使的传信，谋划了洪水计划。在遭到否决后，又重新提出断流计划，并且亲自执行了它。后来他又主动承担起布置在大陆北部的，针对教会的报复计划，对于这些事，陶格斯先生是明确支持的。”

“就这？”李斯特很是不屑，老子唱白脸，儿子唱红脸，这种事他见多了。只是这个小陶格斯如果真像巴基口中那样，倒是值得一见，不过自己好像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巴基顿了一下，庄重道：“后来，在针对迪桑城教会的袭击中，亲自坐镇的小陶格斯先生在对方的反扑下丧生——这件事不仅让教会看到了我们的决心，也激励了更多的商会年轻子弟们，加入到复仇当中。而之前意见相左的长辈们，也像陶格斯先生一样，全力支持着自己的儿子、孙子，也就是后来的我们这些进取派。”

“好吧。”

李斯特这下彻底无语，唯一的儿子都舍了出去，要是再觉得人家有异心那就不近人情了。

他敲了敲额角，叹气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他们还要坚持走经商道路，却不把重心放在建设阿芙茵上面？不要讲什么拓展贸易好融入传统社会，才能跟各方搞好关系的，这明显说不过去！只要有人能站出来拍板，到时候一个人变成两个，所有的矛盾自然可以迎刃而解。”

这话说的有些隐晦，巴基听懂了第一层意思，他苦笑道：“这也是我们想不明白的地方，您知道，我获得的信息都是上面传递下来的，这种事他们不会跟我解释的。”

过的片刻，他又小声道：“陶格斯先生或许可以解答您的问题。”

才把人家赶出去，又要请回来？

这种事要是放在以前，李斯特肯定是想都不想就腆着脸干了，但是现在嘛。。。

“算了，他们早晚会自己来找我的。”

他打了个哈欠，略微疲倦道：“不过，你可以找个机会跟他讲，改良麦种这件事必须要立刻上马，而且就交给他办。当然我会尽全力支持他，并且恢复他专职的执事权——你就这个事给执事团写封信，就当是我给他们的第一个正式指令！”

巴基眼睛一亮，忙不迭答应了下来。

但直到第二天一早，陶格斯也没有单独求见，只是在晚餐时露了下面，准备了一顿南方风味的特色大餐。这让满心期待的，甚至连达克祖孙都做没多做理会的李斯特大失所望。

趁着临行前准备，他唤过巴基，小声询问道：“昨天陶格斯怎么说？”

巴基同样小声回答道：“陶格斯先生表示他会承担起改良麦种的任务，全力以赴做好这件事，但是这不是能一朝一夕完成的，最少也要花费数年时间，而且要在北方实验才行。。。他还说他已经传信给珍珠城了，对于他这个退休的老头子，拉克申执事应该和爵爷更能谈得来。”

这是什么意思？他退休了有些事不好讲，所以让我去问拉克申？

李斯特皱了皱眉头，回头看了眼出门送别的老陶格斯和他那只在努力挥动的手臂，迟疑一下后还是做出了回应，然后默默钻进了马车。

。。。

去狼谷的路线和之前的规划不能说是天差地别，但也相去甚远，两条路基本上呈六十度夹角。所幸穿过狼谷盆地再有两日路程，就是珍珠城到阿彭多的水道，这样一算，也没有浪费太多时间。而且连续坐了十几日颠颠簸簸的马车，走走水路可以舒缓放松下。

趁着路上的几日空闲，李斯特把小达克叫进车厢，跟他科普起水果酿酒的知识。奈何小爵爷也是个废物的，好多东西同样是一知半解，结结巴巴地讲了个模糊大概，剩下的只能以后让他去自己摸索。

小达克是个认真的小伙子，对爵爷口中的精选原料、高温煮沸容器、密封保存等内容还算理解，但听到酵母和相关的代谢反应时便懵了头，实在是想不通果精这东西，竟然是一种小虫子吃了果子后的排泄物。但爵爷让他不要深究，记住这件事就行，所以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暗地里仍然觉得有些恶心和不可思议。

同样的，啤酒制作原理和水果酒也是大同小异，不过多了一个发芽取糖的步骤，可以先尝试下。另外缺少的啤酒花，可以用些顺眼的草药试验，看看能不能在调节风味的同时，起到一定的防腐作用。

至于白酒酿造，或者说是粮食酒、淀粉酒，由于没有酒曲这种酿酒文化的核心精华，李斯特想到没想便放弃了——以现在的条件想要培养出合适的霉菌，等到他闭眼那天可能性也不大。

等到小达克神功大成，信心满满的结束了培训，车队已经抵达了狼谷外，在达克一家所在的村子外驻扎了下来，李斯特也在这里见到了等待了几日的珍珠城大执事，以及陪同前来的两名执事长。

短暂的寒暄见礼之后，巴基支开了旁人，引着几人来到营地旁的一处僻静林荫下。在侍从准备桌椅纸笔的空当，李斯特趁机端详起这位才华出众的大执事。

拉克申面孔棱角分明，年近五十，却没有一点苍老的样子。言语间中气十足，身材也异常魁梧，比之商人的身份，更像是个武士。此间理事的巴基，在他的呼喝指挥下，倒像是个鲁钝的学徒。

在察觉到爵爷的目光后，他收束表情，回报了一个自然的微笑。

待众人坐定，不等李斯特组织好语言，他又率先开口，直截了当道：“收到伯父的传信，我们便立刻赶过来了。爵爷有什么想了解的，不管是珍珠城的俗事，还是商会的密事，我都能作答，请您尽管提问。”

这是来摊牌的意思——李斯特暗想到，他也不想绕圈子，于是一边装模作样地打量着其他两个执事长，一边缓缓道：“绥靖派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拉克申听到这话也不意外，瞥了一眼站立的巴基，回答道：“从来就没有什么绥靖派，这只不过是商会里一些年轻人的臆想，为首的其实是缎城大执事克萝伊，也是小陶格斯的往日恋人。”

这下子不光是李斯特吃了一惊，其余三人也露出了明显的惊愕表情。

“克萝伊十二年前是艾利科的执事长，在小陶格斯死掉之后，执事团把她调去了缎城。”拉克申没有理会别人的反应，自顾自说道：“这些年她藏在暗中，不断宣扬激进主义，偏偏言论又有些道理。所以不少和她接触过的成员，都信了她的鬼话。当然，也包括一些身份特殊又自以为是的蠢蛋。”

说到这，他又瞥了一眼巴基，眼中满含讥讽。

“唔。。”李斯特不自然地挪动了下椅子，以躲避刺眼的光斑，犹豫道：“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这要先说说这个女人的背景。”

指了指一名执事长脚下的皮包，拉克申一边接到手中，一边平静阐述道：“克萝伊来历神秘，是小姐在阿彭多求学期间认识的密友。后来她在小姐的关照下加入了商会，凭借不俗的能力快速晋升到了领事一层。再后来她自请去艾利科任职，同样是小姐力排众议，应准了她的请求，让她以女性身份做了执事长。之后的几年自然是郎情妾意，把小陶格斯这个笨蛋迷得找不着北——要说目的，多数人认为她是执迷不悟，一心要为小姐，以及情郎报仇。实际上，伴河洪水以及后续的截流计划，就是她提出来的，这也是把她调离艾利科的主要原因。”

这么说倒也能说的过去，只是拉克申对小陶格斯好像很是不屑，还有对克萝伊的态度也很不友好。李斯特皱起眉头，语气微微不悦：“你们觉得她这样做不对吗？”

“从个人角度来看，我当然很赞同她的想法。”

从皮包中抽出数张折叠整齐的大幅羊皮纸，拉克申站起身将它们摊平在木桌上，回顾李斯特，言语中终于带了些感情色彩：“但从您的角度来看，她就是大错特错了，如果不是小姐有言在先，执事团早就把她踢出了商会，哪里还容她放肆这许多年？！”

注：迪桑城，圣达尔王国首都

注：缎城，东南大城，五领交境，盛产丝绸。伴河流经的最后一座城池，隶属半火抵抗军，商业缓冲区。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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