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来来往往宾客都穿的十分隆重,一一向新郎官行拱手礼庆贺,贵重的礼物一挑又一挑送入府内,在库房中堆积成小山。
一句“鸣岐王”到,目光纷纷投至冯府门前,那个一身华服的俊朗男子背手迈步入内,一双略带邪气与玩世不恭的凤眸环顾四周,便将来的人记了个遍。
冯主簿倍感荣幸,整理了一番着装后,恭恭敬敬地走向祝明宵,躬身行礼,被祝明宵虚扶一把。
“今日王爷能亲临,真是令蓬荜生辉,深感荣幸,王爷屋内好酒好菜已经备足,请您上坐。”
祝明宵颔首微笑,随他入内,路上却把视线有意地落在院子角落踱步等人的卢泼皮的身上,随即嘴角微微一勾。
祝明宵坐在最尊贵的位子上,由冯檎为他倒着女儿红,此酒醇香四溢,年份也是足够。
易欢与持雪也趁此机会来到前院,持雪这样的身份本不能入此桌,冯主簿知道她深受王爷喜爱,也就顾不得这么多了,而易欢和冯檎双双站在祝明宵身后。
“爷……找错人了。”易欢懊恼地捂着头,极小声地告诉他。
可祝明宵的神情像是料到如此,微微挑眉,微笑道:“哦?你说来听听。”
“冯主簿他并非草菅人命的狗贪官,他就是犯了点小错,可是已经收手了。”易欢皱眉,急得用手紧紧攥住裙摆。若不能早日抓到真正的狗官,会有更多人为此受伤难过。
“那你觉得是谁?”
易欢微微俯身,侧在他耳畔,轻声说:“我觉得那贺新兆脱不了干系。”易欢将自己从琉璃那里知道的所有事情尽数告诉了祝明宵,持雪也颔首作证。
然而这些消息,他早就知道了。
祝明宵此时的重点莫名地落在自己的耳朵,她俯身悄悄说话时,酥酥麻麻地气息落在他的耳畔,轻声说话略带的气声和沙哑感就像用郊外的狗尾草挠着心窝。
祝明宵尴尬地咳嗽一声,随后转移话题说道:“就这些,没有别的了?”
易欢郑重其事地点头。
“本王方才有一方巾帕落在院子里了,你去替本王找找。”祝明宵望了一眼易欢。
“一切听王爷吩咐。”易欢面上答应,暗自腹诽他一天到晚让自己跑腿,指不定又有什么事发生。
易欢在默念三遍“我是傻子”后,才放心大胆地迈出门,朝着小院子里走去。
堂内祝明宵若无其事地看着来往官员,对着持雪吩咐道:“等会这出好戏就靠你了,也是时候该放些消息出去了。”
易欢像个小孩一样一蹦一跳来到院中,随后低头找着那方从来就不存在的巾帕,大门外一声“贺主簿到”,那个令自己心生怀疑的人就这样走了进来。
贺新兆此人年纪比冯主簿大上个六七岁,身形中等,一只鹰钩鼻给原本稍显油腻的长相加上三分阴险,从面相上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贤弟,为兄稍微来迟了点,真是不好意思。万望恕罪万望恕罪啊。”贺主簿看到冯主簿走来后,互相行礼,他眼神里的阴险收敛了些,装出友善兄长的派头。
“哪里哪里,贺兄里面请。”
还未走到正堂内,贺主簿鼠眼一转悠,装作十分痛苦的模样,哀声道:“贤弟啊,为兄晨起怕是吃错了东西,一路上匆匆赶路,也未能……为兄先去茅房一趟啊。”
“贺兄小心些。”冯主簿就像个被人耍的团团转的小羔羊,继续应酬着来往官员,易欢躲在墙角的视野盲区,踮着脚尖悄悄跟上贺新兆。
贺新兆看似朝茅厕一面走去,实则半路趁着人少拐了道,来到了后院一处假山,那个肥头大耳的卢泼皮早已等候多时,二人面面相觑后,都不怀好意地笑着。
易欢仗着个头小人也纤细,藏在一处灌木后头,被遮挡的严严实实,竖起耳朵听他二人交谈。
贺主簿正了正神色,从袖子中取出一叠银票,卢泼皮眼神发亮地要去拿走,贺主簿收了收手,先问他道:“李庄主那里说了什么没有?”
卢泼皮稍微有些不耐烦,却还是好言回话:“李庄主说近日不太平。赵家附近那些个刁民嫌钱少,谎称李家给了赵家好大一笔银子,以此为谢庄主要更多的银子。为了压下事情,李庄主又给他们添了十两,可还有不知餍足的往外头说了。庄主暗派人将赵家附近的人打了一顿,若有人借此生事告状,希望您跟以往一样……”
贺主簿这才放心把中间人的佣金付给他,还故作正经说道:“这是自然,请庄主放心。”
二人在此处嘀嘀咕咕了好些时候,易欢单膝跪着早已发麻,小心翼翼换腿的时候,鞋子不慎摩擦出一点声响。
贺新兆本能地一抖,让卢泼皮先撤一步,自己前来一探究竟,易欢趁他回头看向别处的时候移动到另一处树丛之后。
贺新兆此人精的很,见此处找不着人,索性挡在后院花园唯一的出入口,他倒要看看是什么胆大包天的玩意儿敢偷听他的墙角。
坏事了。易欢自责且哀怨地望着出口,若他一直候着,自己岂不是回不去了。
易欢坐在地上,无奈地等候救援,希望王爷他们没等到自己回去可以发发慈悲救她小命一救。
“为什么第一个想到祝明宵啊。我脑子没问题吧。”易欢心中暗暗生疑,随即无声地叹气。
祝明宵看着门口卢泼皮重新出现,袖子里还鼓鼓囊囊的,想必已经交易成功。可许久未看到贺新兆出来,就连阿欢也迟迟未归。
直觉告诉他,阿欢可能会被贺新兆发现。本想让冯檎去寻,思来想去,还是自己出动。
“换一出戏唱,你能否接上?”
持雪莞尔点头。
祝明宵起身离开正堂,正要朝着卢泼皮来的方向走去,看着朝此处走来的冯主簿,多一个见证也是好的,于是迎向他问道:“冯大人,本王身边的婢女走丢了,不知道您可看见过?”
“来往婢女不少,不知王爷身边那位姑娘长什么模样?”
“大概及肩高度,长得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一点,她脑子不太好使,看上去傻乎乎的。”祝明宵拿手比划了一番,冯主簿虽然看不大明白,为了这位爷,他立刻派人在府中寻找,自己也紧跟着王爷,一同寻找。
祝明宵本想带着他绕几圈,装作寻人的模样,却又担心贺新兆会不会伤害阿欢,索性直奔主题———后院花园。
“贺兄,您怎么在此处,身体可好些了?”冯主簿为祝明宵引荐了贺新兆,随后问他。
“贤弟多虑,为兄已经好多了,在此处走走散散心。”贺新兆唯恐被发现自己的秘密,只能先一步躲开,于是作礼,“王爷,下官先行告退了,贤弟好生照顾王爷。”
贺新兆回去途中越想越不对劲,于是站在回廊里的视野盲区,透过墙上的镂空雕窗小心翼翼地观察着。
祝明宵并未听到连贯离去的脚步声,于是心中有了数,带着冯主簿朝花园深处走去,估摸着讲话声音不太能传入贺新兆耳朵时,悄悄地说着:“冯主簿一次次给他二人收拾烂摊子,不嫌累的慌吗?”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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