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康五年,何欢终于回到清平镇。
九年前,一场瘟疫席卷京城周围大小城镇。
瘟疫来势汹汹,去的却莫名其妙。
大多数镇民翻了年就回来了。
何欢呢,就比较倒霉了。先是遇上打仗,后来饥荒、门派争夺领地……
越跑越远,大多数时间都是迷路状态。
总算是回来了。
镇西的民市,夹在铁铺和染坊中间,是宗门唯一的产业。狭小窄长的符箓铺被杂物垃圾堆满了。
顾衡默默放下行李,开始清理杂物。
何欢上前拆掉门板,以便进出。
院里的水缸里聚满了雨水,疯长的杂草有半人高,里屋突然窜出来一只野狗,踩着一地碎瓦,又从墙下的裂隙慌忙钻出去。
前厅很快收拾利索。
顾衡就着水缸里的雨水洗掉手上的脏污。
“你别管这些,去山上看看吧,这里交给我。”
何欢慢慢走着,颇有些少小离家老大回的心酸。
鹤归山下。
横卧着的碑石有半人高,上面写着:
华表千年一鹤归,凝丹为顶雪为衣。
她提气跳上去,往山上看,隐在林中太清楼熟悉的檐角还在。
回忆排山倒海而来。
何欢纵身跃下碑石,向上奔去。
远远看见一个竹篱,篱笆门开着,就像是村里某户墙都砌不起的人家。
何欢不可置信地往里走。
回廊倒是还在,上面爬满了藤萝,菜园子里鲜翠欲滴,角落里放着几样工具……
太闲居破旧了些,檐下那处燕子窝不见了,上空有炊烟袅袅升起……
“一定是二师姐在做饭!”
她迫不及待地冲进厨房。
“我回来了!”
灶边忙碌着一个中年女人,她闻声回头:“你是谁?”
何欢愣了一下,反问道:“你是谁?”
女人手中翻炒不停:“我问你呢!”
何欢不吱声,打量厨房里的摆设物件,完全变了个样子。
女人看了她一眼,将锅里的菜盛出来,草草刷了一遍锅,这才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
她擦着手:“你是阿情的徒弟?”
何欢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她自小被师父收养,相伴二十余年,从未见过这个女人。
“你是谁?我怎么没见过你?”
“我答应替你师父守着这里,如果你回来就交给你,毕竟你们太微一门除了你,没别的活人了。”
“什么!”
“你到底是谁?你说谎!”
“你在骗我!我师姐呢?对,还有师祖!师祖——”
“你师祖已西归了。”女人淡定地圾着鞋,走到门口,指着太情楼北边的那片地。
“呐,都葬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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