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也听说了。前阵子村里划出好几块地来,他们老张家自己屋附近就有块合适的,是那个谁,那个……”
“是张二伯家院子后边,那块地蛮大,怕是要不少钱呢!”
“嗐,早些年村里的地都是自己随便圈的,种几棵树占上就行,哪里还要花钱。”
“你也说是早些年了,现在做啥不要钱呐?”
“那块地算村里的还是算张二伯家的啊?如果是他们家的地,给自家兄弟用应该要不了几个钱吧?”
“呵呵,想得真美,张家二伯跟钱婶子是啥样的人,你还不知道?不趁机坐地起价才怪了。”
“嘿,你这回可真猜错了,”说话这人面带得色摇头晃脑,拿眼珠子瞟了一圈众人,见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等着他的下文,他才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人家这回还真没要钱,就跟柳氏要作坊的干股,打算在家坐等着分红呢!”
旁边的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等好事?!那我家的地也乐意给他们弄作坊去!”
“你当人家张老四家的就傻啊?人家能同意吗?当然不能啊!又不是就他二伯家那一块地,村里还有好几块呢。”
有人坐不住了,好奇问道:“那他们到底看上哪块地了啊?”
另一人笑他:“你急啥,反正不是你家的地!”
“嗐,我不就问问嘛,你打什么岔?”这人继续催问道,“那谁,你快说呗。”
“他们最后看中族学旁边的一块空地,那块地是族里的,族长说那块地不能卖,但是因为他们弄作坊也算对族里有功,地就免费给他们使,什么时候作坊不弄了,地就收回来。”
众人一片哗然,族长啥时候这么大方了?竟然白送地给别人使?!
立马有聪明人点醒众人道:“你们动动脑子啊!张老四家的要在地上起房子,据说还是砖瓦房呢!他们弄作坊能弄多久不知道,但那块地早晚要收回去的吧?地收回去了房子又不能带走,族里不是白得一大房子吗?”
哦,原来如此!一群人纷纷点头。
“再说,他们那作坊要雇村里的人去做事,做得好的有月钱拿。去的人多了,赚钱的人就多,对咱们村可不是好事吗?越华府那些村子也都是这么富起来的呢。”
“但是,你也说了,得做得好的他们才留用。前期学手艺做学徒,可是没钱拿的。要是学了好些天又没能留下来,那不是瞎耽误功夫吗?”
“就是!我上回在他们家瞅了一眼,看得我脑壳发晕,哪有那么好学?弄不好还会夹手,难哟~”
“我倒是想去试试,可是我们家三个小子离不了人呐,家里又要喂猪喂鸡一摊子事,哪有那闲工夫呢,唉……”
“嗯,不知道男的能不能去啊?我家那小子成日里不干正事到处瞎溜达,我给他抓进去学点手艺,好歹以后也有个营生不是?”
“嘿嘿,你想得倒好,他那性子能坐得住?”
……
村里议论得热火朝天,真正上门来学手艺的却没几个。大部分人都还想再观望观望。
过了个把月,也只有两三个人来张老四家学纺织,耐着性子学会练熟了手艺的,就一个人。
这么一来,村里的大婶子小媳妇们就更不敢花时间去学了。毕竟,张家庄的女人们虽然大多不用下地,但谁家里没有一堆琐碎的家务事呢?
冬衣流动作坊之所以能做起来,是因为她们是用闲暇的碎片时间接活儿,按件计费。可这个棉布作坊,需要人舍下孩子和家事,成日里待在作坊里干活儿,这可就……便是她们自己心动想去,家里人也不乐意啊!
棉布作坊招工难,张世宏的农业公司也出了人手问题。
他原本还打算今年再多种二十亩棉花呢,谁成想,家里好几个长工都来向他请辞了。
去年张老四家的棉花大丰收可叫张家庄所有人都狠狠地眼红了一把,今年家家户户都准备种棉花,还不能种少了。可是棉田费事,家里原本有多余劳动力的,现在也都把人给叫回去了。
何况张老四家棉田里的几个长工,那都是侍弄棉花的熟手,他们家人自然要让他们回去种自家的地去。
留下的几个长工都是家里没有地的,或是年纪大了跟了他们张老四家多年的。就这几个人,远远不够啊!
眼看就要到播种的时节了,张世宏急得头秃。
吴秀芬也啧啧感叹,这太平盛世,人力就是金贵啊!现在可不再是给口饭吃就有大把的劳动力的时候了。
“唉,早知道当初就该和他们签上三五年的契!”张世宏悔恨道,“那时候我也不知道棉花能不能种成,就只跟他们签了一年。我想着万一不成的话,咱们种回庄稼就不用这么多人手;若是成了再续签就好。哪里想到……唉!”
吴秀芬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这事不能怪你。便是签了长契,人家要走,你也不好强留。”
“咱们张家庄如今怕是很难有多余的劳力了,为今之计,只能在周边村子多吆喝吆喝,他们总不至于也都种棉花吧?咱们多加些工钱,总会有人来的。实在不行,咱们就买两头牛……”
张世宏摇了摇头,没说话。牛只能耕地,而棉田里抓虫、除草、施肥、打顶、采摘……都是人才能做的细致活儿。
这些他没打算跟老娘细说,这本来就是他自己的事,哪能事事都烦请老娘给他费心出主意?
吴秀芬不懂地里的事,也出不了什么正经主意。更重要的是,她得学会放手,让小辈们自己想办法。
再说,她自己也还有新的事要忙呢!
去年冬衣依靠流动作坊保证了产出,可流动的到底是不稳定。吴秀芬决定还是要建一个真正的服装加工厂出来。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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