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青烟飘过冰冻的溪流,朝密林最深处而去。青烟的源头正是苏眠手中的香炉,她一路跟着青烟进入密林,在一棵老树下停住,青烟像是触碰到什么似的轻飘飘的散开了。
结界!
苏眠这么想着便伸手探去,果然,有一道无形的屏障挡在前面。
天子山鬼魂多,这鬼怪在此占山为王,倒真把自己当鬼王了。
她嗤笑一声,提脚就走。一道水波在空气中向四周散开,随着苏眠的消失又慢慢归于平淡。
结界这头是一座古城,客栈、酒馆、当铺、城墙还有街边的商贩在吆喝、街头卖艺的在杂耍。街道上络绎不绝的行人,穿着打扮偏向宋朝。
“好精致的幻象”苏眠凑到一个卖发簪的商贩摊前,每一对发簪都非常精致,连上面云纹刻画都细节到位。
突然前面人群涌动,她抬头看去,一队接亲的队伍从桥那头敲锣打鼓的过来,路上的人纷纷跑去凑热闹。
“这又是城东那谢家结亲吧?”旁边卖馄饨摊里吃馄饨的百姓和馄饨商贩讨论着。
“可不是嘛!这都死了一个了,还有那不怕死的把自己闺女往里送,糟蹋啊!”卖馄饨的商贩恨铁不成钢的摇头。
“听说前一个是病死的,死了三月有余”另一位商贩也加入聊天,几人聊得热火朝天。
“有意思。”苏眠看着那接亲的队伍轻笑。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来城东谢家才是她此行应到之处。
苏眠跟着路过的接亲队伍缓缓往前走,穿过正街往东转了个弯果真到了谢府。媒婆在大门口甩着帕子喜笑颜开,丫鬟凑到轿子前将新娘请了出来。火红的嫁衣红盖头,行步间头上的步摇也跟着摇晃,新郎却迟迟没有露面。苏眠猜想,那新郎便是那鬼怪了。
一阵清风拂过,卷起盖头一角。苏眠看着盖头里熟悉的面孔有些惊讶。她还真没想到,吴慈竟然在这里。众人开始簇拥着新娘往里进,苏眠跟着进去,一路跟着众人穿过庭院绕过长廊,看着吴慈被送进了新房。
新房的布置倒是用苦良心,案桌上摆着花生,桂圆和红枣的果盘,两边燃烧着两根红喜烛。桌上一套白瓷茶盏,她也有一套,但是用的不多,她偏好那套秘色瓷茶盏。
苏眠踱步至吴慈面前,用放在旁边的玉如意挑开红盖头。吴慈本身长得不错,加上这精心的打扮更美了,可惜这美,美得呆滞,像一个提线木偶一般。
其实细看不难发现这个幻象的特点,也许是新娘进新房之后就发生了什么意外,所以这鬼怪将这一幅接亲的场景一直在重复着。而吴慈的鬼魂也一直被困在幻象里,被迫每天重复着接亲、送进洞房,再接亲,送进洞房,然后深陷麻木。
“吴慈。”苏眠在她耳畔打个响指,观察着空洞的瞳孔一点点附上神采。
吴慈往四周看了看,恍若隔世:“你是谁?”
很好,对生前名字有反应。
苏眠满意的点头,继续询问:“记得自己怎么死的吗?”
“我……这是在地府吗?”吴慈再次环视四周。
“不是”
吴慈费力的回想,脑海中闪过几幅零散的画面:“我……记不……清了”
“跟你来的男人叫什么?是你什么人?”苏眠继续问道。
“男…人…?”吴慈恍惚自语,脑海中闪过一个穿着羽绒服的男人,捧着一束鲜花转身朝谁温暖的笑着,“不…不能分手…他是…我的…”
她声音越来越狠厉,洁白无瑕的脸上渐渐爬上青色,似疯魔发狂,周身黑气环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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