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众人等得都有些不耐烦了,那金玉楼管事刘虎才被捕快押送过来。
还随同跟着一个看起来年轻不少的毛头小子,也穿着金玉楼店小二的暗黄色衣裳。
那刘虎一进来,便把那毛头小子一脚踹到地上,哭天抹泪的喊着冤枉。
钱多多一看就明白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这就是推了只替罪羔羊出来,釜底抽薪弃车保帅。
赵为清拍下惊堂木,喝道:“金玉楼管事刘虎,如今人证物证具在,你还有何冤情要辩?”
刘虎扑通一声跪在地上,说道:“青天大老爷,我刘虎一生积德行善,从未做过什么恶事,当真对此事毫不知情。”
赵为清故作公正,和他一唱一和地又问道:“可这采买单子上,白纸黑字地写着是你买去了这些掺了鬼面兰的销魂水,你作何解释?”
刘虎显然是在来衙门之前,就备好了说辞。
他指着那年轻小厮,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说道:“事儿从头说起,也是我这做叔叔的管教不严。”
“我婆娘一向最疼她这外甥何狗蛋,还把他从乡下接来投奔我,我便把他安排在金玉楼里做店小二,是个好差事。”
“日子原本是过得和和美美的,谁知他竟然不知从哪里听信了流言,说爆炒江湖的店小二月钱足足有十两银子,心里不愤得很,便起了坏心思。”
“过了几天,他便闹着说想要些销魂水,去青楼里快活快活。我想着年轻人嘛,火气是旺些。就依了他,去找这道士买了十瓶回来给他。”
“至于断肠草,那本是我买了用来毒柴房里的肥老鼠,又因其毒性太重,怕误伤了人命,才往里头掺了萤石粉,以防万一。”
“谁成想,这鬼迷心窍的,竟用它们搜罗起来用来害人!”
赵为清便叒拍惊堂木,喝问何狗蛋:“刘虎方才所言种种,你可认罪?”
只见那何狗蛋始终低着头,轻声颤抖着说。
我……认。
周梦鱼见他神情似有不对,便出声质疑:“这何狗蛋焉了吧唧的,谁知道是不是你编出这番说辞,把他推出给自己来顶罪的?”
刘虎神情淡然自若,问道:“请问哪位,是小石头?”
在钱多多身后沉默了良久的小石头,站出来说道:“我就是。”
刘虎突然把那何狗蛋的头抬起,戏谑地笑着,问道:“你可认得他?”
“他还去过你们客栈里,打听月钱的事儿,你肯定记得吧。”
还不等小石头答他,那刘虎便俯首恭敬地问:“还请问赵大人,不知道这私闯民宅、投毒杀人等数罪并罚,该当如何?”
赵为清捋了捋自己那特意打成了“文人结”样式,还串了玉珠的胡须,悠悠道:“此等凶恶之徒,依律当斩。”
……
客栈外,又是大雨淋漓,小木牌上写着今日闭店。
客栈里头更是气压低的可怕。
众人围坐成一圈,脸色一个赛一个的黑,阴沉颓丧。
一向话最少的小石头先开了口,说道:“我相信狗蛋儿。”
他神情悲伤,是真的难过:“那阵子是有不少人是来咱们客栈,打听月钱的事儿。”
“可他们听我说真有十两之后,其他人要么不信,说我胡乱吹牛;要么起了嫉妒之心,说我憨傻,怎么配得上这么好的差事;只有他说,他要是也有这么多月钱就好了。”
“前些年他娘生着重病,只靠着亲戚接济才买得起药,后来他娘担心拖累儿子,偷偷的把药停了,没过多久就去了。”
“他说,要是有这十两月钱,他娘就不用死了。”
“他还说,让我把银子都攒着,得早点娶媳妇生个白胖孙子,好让我娘开心开心。”
“他这样孝顺善良,我不相信他会做这样的事!”
小石头把心里话一股脑说了出来,眼泪止不住地流,哽咽抽泣。
小芙蓉赶紧上前拍了拍他的背顺气,又用帕子给他擦泪。
周梦鱼听了这些,心里也不是滋味得很。
佛能渡人,可渡得是谁?
有钱人去寺里捐个上千两香火钱,手上拨弄着上好的紫檀木佛珠,嘴里念几句阿弥陀佛,便觉得灵魂升华,洗去了一身罪孽。
穷人去寺里,只能磕几个响头,讨一碗素斋茶饭吃过,便又要去田间,去码头,去作坊里日夜劳作,永无休止。
而聂先生不知何时又拿出了那柄血木剑,温柔擦拭着那永远鲜红的血迹。
相顾无言,钱多多却能明白他的意思。
若是我想,他会帮我杀了刘虎,甚至整个金玉楼。看小说,630b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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