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电话铃声响起:“喂,三儿,有什么事?怎么突然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魏哥,你在哪呢?出来我有事情和你说。”电话那头的三子气急败坏吼道。”
“怎么了?发那么大火!”
“你快点的,给老子出来,我在医院走廊最左边的电梯门口等你。”
听到医院,我以为三儿是不是怎么了,不解地回道:“什么鬼?你在医院干嘛?”
“不是!你特么还给我装犊子是不是,我刚刚都看到嫂子了!住院部的护士和我说了,嫂子是来做人流的,你到底怎么想的,这时候让嫂子把孩子拿了,你真特么是个孙子。”
“什么医院...什么人流?”
“我靠,你孙子的还在装。”
“不是...三儿,我有点懵圈,你和我说清楚点儿”。
“听好了,老子特么在说,我...刚...刚...看...到...嫂...子...来..医..院...了...护士和我说她是来做人流手术的,听清楚了没?”
电话那头的三儿,越说声气儿越大,一个字一个字地说着,其实几乎是用吼的。
每一个字如同重锤般敲击着我的大脑。
等我捋清了三子的话后,一时间,我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色......这一切来得悄无声息,又是那么的突然,以至于我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无法动荡;眼神也是从明朗到呆滞,半晌都没有缓过劲儿来。
“喂…喂…你特么的有没有再听老子说话……?”
电话里,三子的声音,如同上千伏高压电般狠狠击中我大脑里的神经。终于,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也没来得及和三子继续废话,直接挂断了电话,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住所,连门都没来得及带上。
来到小区不远处的路口,不知为何,平日里,这地方几乎24小时都有好几辆出租车停着。但是,命运又再次给我狠狠上了一课,此时别说出租车了,就连个人影都没有。
看着凄凉的街景,我的脑海里不断回响着“人流”两个字。
我知道,我人生这趟不会回头的列车,最终又要再次驶入无边境的黑暗了!
……。
半年前,我已经准备好了,要去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庭时,这趟列车毫不犹豫地偏离了它本该走的轨道。
一场车祸、公司破产了、接着我的父母离异了,已经筹备好的婚礼也取消了……这些似乎都是相约好了一样!一个接着一个,让我措手不及。
我以为,只要自己愿意去努力,一切都将会回到原点,即便现在我所拥有的早已破碎不堪!
然而,今天老天似乎对我的人生一直不满,再次为我献上它精心准备的礼物。
我是一个不相信命运的人,我总在人前说:“我命由我不由天。”并且我一直为了这句话而努力奋斗着……但,我却被它一次次抽耳光。
经过一番焦急的等待无果,我用平生唯一一次最快的速度往医院方向跑。皇天不负有心人,终于在我快要力竭的时候,后方出现了一辆没有载客的出租车。
拦下车子,直接坐了进去.......怀着沉重而愤恨的心情,我赶到了‘昆明市某人民医院。’
可,最终还是晚了一步。
我不顾医务人员的劝阻,直接跑到标有“男士止步”的手术室门口。
当看到一个手术门口上,显示着一个名字:“李叶叶”,且门口上的滚动字幕显示手术中。我的脸赫然一下变得面如死灰,没有了丝毫血色。
是的,我来到了医院,如同三儿所说,我的未婚妻此时已经手术中。
……。
令人恐惧的噩梦人生从此刻起,真正的开始了,我曾经无数次的确认过,我这辈子绝对不会出现这样的“残梦人生”,可遗憾的是,我正陷入其中,而且却无还手之力……。
我脸上的表情如同川剧变脸一般,不断地在变换着,不知不觉,眼眶里的眼泪已然控制不住,我的双腿在颤抖,嘴唇也在颤抖。
而就在此时,我对面的走廊走来一个人,那人赫然是李叶叶的父亲李树寒,我努力让自己站了起来,走到李树寒的面前,问道:“为什么?那孩子……是无辜的!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的问题问出去,换回来的却是一堆谩骂:“你给老子滚,老子不可能让你和叶叶过下去的,以前让她和你在一起,是看在你有一个公司的份上,想着以后你能给她一个美好的生活。可现在你公司都倒闭了,而且还欠那么多债务,我不想我女儿下半辈子陪你一起还债……。”
我如同一只被猎枪打中的小鹿,努力让自己不要倒下,用愤恨的语气骂道:“即便要如此,你们也不应该拿掉我的孩子吧?她(他)都还没有来得及看看这繁华的世界,你们怎么能忍心,再怎么说,那也是一条小生命。”
……。
说话间,我已泪流满面,双腿软趴趴的,连保持站姿,都需要借助走廊的墙壁!
这时,走廊里已经引来了很多人的围观,有几个好心人帮忙劝事,最后是以一个医生的劝说:“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才停了下来。
不远处的三儿也将这一切看在了眼里,似乎也明白了些什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来到我身边将我搀扶起来,拉到走廊里的椅子上。
我痛恨自己无能,没能让自己的孩子活下来;我痛恨自己的父母,在我最难的时候选择离异;我痛恨李树寒一家,在我落幕的时候选择落井下石;我痛恨李叶叶,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却毁掉我的希望,把我推向深渊;我痛恨那个手术医生,他为什么要将一个还没有来得及和这个世界打招呼的小生命抹杀;我痛恨所有人,在我看到人心本质黑暗的时候,却没有谁能给予我哪怕一丝丝的光明……。
我坐在椅子上含泪自嘲地笑道:“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有如此之多的恶魔?你们一个个都有那么多漂亮的借口和理由,可最终却让我的孩子成为你们辩解的……牺牲品”。
我起身,拖着如同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步的往外走,每一步都走得那么的吃力……离开了医院。
三子,本来一直想跟着我,生怕我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但最终被我给拒绝了。
我直接回了家,看到了那布置得多么温馨的房子,而此刻的我却感受不到一丝暖意,反之则是无比的凄冷。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那一张张曾经在这间房子里出现过的丑恶嘴脸,让我泛起了阵阵呕意。
想到孩子没了,我不由得再次泪流满面。我唯一坚持下去的希望都没了,我顿时不知所措。顿时感觉整座昆明城是那么的灰暗,每个角落都住着一个恶魔。
我突然想离开这里,离开这座城市,越远越好。
随后,我便从衣柜里抽出那只已经空了很久的行李箱,把自己常穿的几件衣服丢了进去……一个人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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