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淼张了张嘴,只觉得脑子里地动山摇的一声,有什么东西坍塌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越哭越伤心。
“这么大姑娘了,哭什么啊?我也没骂你啊……”顾正国慌乱的说,有些手足无措。
“我难受,呜呜呜……我不能去上学,万一学校里有同学成绩超过我怎么办?呜呜呜……”顾淼淼带着哭腔道。她姐嘴里说出的话,总不能还露馅儿吧。
眼泪倒不是假的。她害怕被送去切片研究啊!万一一刀下来没死透得多疼啊!还得清晰的感受着自己皮肉被划破,看着自己血刺呼啦的样子,太残忍了!呜呜呜!
那话听在顾正国耳朵里,那些疑惑瞬间消散了,更何况她还哭得一整个情真意切,是他那个爱学习的小妹没错了。
“别哭了,你学习那么好,耽误两天也没事,不行的话让你二哥给你补补……”顾正国连忙哄道。
“呜呜呜……”
“那要不,大哥再去给你把老二打一顿行不行?”顾正国另辟蹊径的接着哄。
屋子里的哭声瞬间停止,顾淼淼睁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脸上还有泪痕。
顾淼淼抽噎道:“……行吧。”语气十分的勉为其难。
但是心里那个挥着黑色翅膀的姑娘已经支棱起来了。她那个传说中的二哥必须当这个倒霉蛋,谁让原主是因为救她二哥才没了的呢,顾淼淼丝毫不虚。
顾正国松了口气,“饭做好了,你出去吃还是给你端进来?”
“我还难受,就在屋里吃吧。”顾淼淼说着,擦了擦脸上的眼泪。
刚才是她大意了,谁知道大姐二哥之上还有一个大哥在呢!不从小胖墩嘴里敲出这个家里的人口关系,她绝对不能出去!
“行,你躺着吧,大哥给你端过来。”顾正国说着,给她把炕脚桌上的煤油灯点着了。
屋里亮起昏暗的光,顾淼淼这才看清她这便宜大哥的脸。
前有国泰民安的长相,后有他这样严厉苛责的,一双浓眉,眼睛里带着这家人同款的关心,鼻梁高挺,唇干裂起皮了。松柏身姿,衣服尤其是裤脚和脚上的棉鞋都沾满了土。
这就是六七十年代的农村劳动人民啊,真质朴。
但凡刚才有一点点的光亮,她都不至于喊他爹,顾淼淼有些气馁的想。
顾正国注意到她打量的视线,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下,“下次记得喊人,别自己往下跳了。”
顾淼淼知道他说的是原主跳河去救她二哥的事,乖乖的点头。
她自己当然不会跳啦!
堂屋里,何花把米汤端上桌,眼睛一瞥就发现桌上的烙饼子少了两块,大盆里的菜也少了好多。每顿饭都是按人头做的,别人多吃一口,她就得少吃一口。她刚要开口骂,就跟她男人对上了视线,看见他手边那满满当当的碗时,顿时讪讪的坐下了。
顾正国收回视线,把儿子抱到凳子上坐好,又捞着米舀了一碗稀饭,这才端着两个碗往外走。
“又不上工,吃那么多做什么,也不嫌晚上撑得睡不着……”何花小声在背后说。
陈月红听见她这话,大喇喇的翻了个白眼,也没多做声,夹了一块烙饼给顾正清,“明儿不上工,你抽个空档把人家的自行车给还回去。”
顾正清‘嗯’了声,也没客气,夹起那饼子三两下的吞下了肚。干巴巴的,不见油花,只有一点盐味和零星的葱花。
已经饥肠辘辘一下午了,现在他脑子里全都是那碗滴了香油的鸡蛋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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