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酒过三巡。
宋萧远爽朗的笑声回荡在顾府庭院,他用余光瞥向顾月晚的方向,顾晋沅似心领神会道:“难得家宴,宋侯爷携家眷肯赏脸参加,老夫真是荣幸至极啊。”
“中堂真是说笑了,我一介武将也说不出什么文绉绉地词来,这家宴办的让人觉得十分舒坦,尤其是这杏仁酪,软糯香甜入口即化,实在是不错,敢问是出自哪位厨娘之手,也好让我家夫人学一学。”
“让侯爷见笑了,是我家小女的手艺,她一向喜爱做些小食。”
“月晚的手艺啊,中堂真是有口福了,不知以后便宜了哪家的小子,真是要烧高香了。”
“哈哈哈,宋侯爷真是谬赞了,想想如今我们都老了,现在啊只一心盼着儿女成家,才能放心颐享天年,您说是不是。”
顾月晚听着他俩一唱一和的演双簧,白眼都要飞上了天。
“冒昧问下令公子,今年多大了?”
宋景庭自顾自地小酌着,被母亲拍了一下肩膀,恭敬地起身行了礼道:“回顾伯,晚辈年方十八。”
“十八啊,正是成家立业的年纪了,巧了,我家小女正值碧玉年华,也是适嫁的年纪。”顾晋沅满意地点了点头,转头看向了顾月晚。
“对了,父亲,哥哥呢,许久都不见他的身影。”顾月晚想转移话题道。
“你哥哥外出办事去了,还得晚一些。”好家伙,连帮手都被支开了,这是不答应不行的节奏了。
两人就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时不时想让顾月晚和宋景庭加入他们催婚的话题,谁知他俩不是说着不着调的话就是所答非所问,宋夫人看出了异常,手肘微微戳了戳宋侯爷,哪知宋侯爷根本没领会道,还继续说着。
宋景庭佯装装醉,酒杯一斜,洒到了衣襟上,他连忙道歉道:“抱歉,晚辈失仪了。”说罢从袖中掏出一块绣着梅花图案的香帕,擦拭着酒渍。
“宋小侯爷。”顾月晚笑吟吟道:“这手帕看起来很别致,可否借我一看。”
“自然。”
“这手帕的图案绣工不错,梅花栩栩如生,似冬日傲骨,敢问出自何处?”
“云水阁禾儿姑娘之手。”宋景庭嘴角微扬,露出狡黠地神情。
果然,众人皆是一愣,宋夫人的脸色更是阴的厉害,顾月晚又往上烧了一把火,问道:“是云水阁的花魁禾儿姑娘?”
“正是。”
“胡闹!”宋萧远面露愠色,对着宋景庭轻轻呵斥了一番,见顾晋沅并未露出异样神色,又怕宋景庭又做出什么惊人之举,宋夫人忙打着圆场道:“小儿不胜酒力,胡言乱语,还望顾老爷别跟他计较。”
“宋夫人说的哪里的话,不过年轻人确实要少饮些酒,月晚,带着宋小侯爷去后院透透气吧。”顾晋沅依旧热情招呼道。
“是....”顾月晚温柔地应和着。
微风吹酒醒,嗅着庭院的槐花香气,宋景庭微闭双眼,深吸了一口气,看似无意道:“顾老爷这么注重家风,今日这么一闹估计会踏实很久了。”
“非也,非也,他认定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咱们这种小打小闹入不了他的眼。”
“那....”
"再晚一些,会有一场大风。"顾月晚看向远处,一双明眸如月亮般皎洁。
“风太大,可要抓好船帆。”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潇洒地转过身,向别处走去。
顾月晚看着他离去的身影,有些百感交集,她低下头轻轻拂过手中宋景庭递给她的玉佩和银钱。
她抿了抿嘴会心一笑,这玉佩是他的随身之物,更是他的保护符,以前的宋景庭体弱多病,身体并不硬朗,宋夫人便去寺庙为他求了一枚玉佩,不知道是心里作用还是真有佛祖照拂,从那日起宋景庭的身体逐渐恢复了正常,再加上他勤练武功,虽看着还是很瘦弱,但反倒比正常男子还要结实些。
等到宋侯爷带着家眷走后,顾晋沅又拉着顾月晚聊了许久,一直等到顾晋沅歇息后,顾月晚才长舒一口气。
眼看快到丑时了,房内昏暗的烛火照在顾月晚的脸上,勾勒出一道温柔的弧线,她睫毛轻眨,全神贯注地写着手中的书信。
她一袭黑衣,腰带间装满了不少瓶瓶罐罐,乌黑的长发更是被发冠高高束起,脸上未施粉黛,俨然一副俊俏公子的模样。云珠替她收拾好行囊,看着眼前的人恋恋不舍道:“小姐,你带云珠一起走吧,云珠虽不会武功,但誓死也会保护小姐的。”
“呸呸呸,什么死不死的,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顾月晚淡淡一笑,环顾了自己从小长大的地方,轻轻拍了拍云珠的肩道:“云珠,你留在顾府还有很多事要做,替我照顾好哥哥和父亲,还有把这封信交给宋景庭,一定要交到他本人手上....”
“小姐放心,云珠一定办到。”她略带哭腔道。
“好了好了别哭了,云珠,我的披风好像没有拿,你帮我去柜子那拿一下。”她缓缓道。
“是,小姐。”云珠刚转过身,就被身后的人一掌打晕了过去,顾月晚把云珠扶到了床上,看着床上挂着泪痕的姑娘,她愧疚的小声道:“对不起。”
于是,在这一天月黑风高的夜晚,顾月晚迷晕了护院打晕了侍从,偷偷翻墙而出,逃跑了。
..........
在江霖城有个不成文的规矩,暮色降临后,路运会减少,水运增多。再加上商户繁多,人流潮涌,为方便运送,这种现象就更加普遍。
码头所有货品都要有官兵把守,登记造册,详细的记载着送货的人数,物件和时间,正好镖师李风岗手里有一批私货,又偷偷塞给了官兵不少银两,很快就通过了码头官兵的例行检查。
不一会商船就离开了码头,正值三更时分,众人都十分困倦,船的两侧各留了两名值班的兄弟,镖师李风岗则在船内打着哈欠假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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