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关将至,大街上的人比以往多了许多。
李玄清和徐沐衍比肩而行,两人差不多高,玄衣凛凛,白衣翩翩,引得路人不禁多看两眼。
“柳秋汐呢?怎么没在府上?”
“柳姑娘暂时出府,可能要年后才能回来。”
“柳姑娘?你怎么还叫人柳姑娘啊?”
“怎么?你有意见吗?”
“没没没,我哪敢有意见啊,只是我以为你把她带回来,又在你九王府里住着,是要纳她当侧妃呢……”
“别胡说。”李玄清沉沉地说道。
“买点什么好呢?也不知道阿连会做什么,在轻舟馆那些天也没见她下过厨……”徐沐衍用扇子抵着下巴沉思了一会儿,“干脆都买吧,总有一样她会做。”
说完徐沐衍朝菜摊子走去,没注意到一旁的李玄清沉着一张脸。
边讲价,徐沐衍边道:“对了,太子那事,你真的不准备做点什么回应?”
李玄清蹲下身捡了棵大白菜,淡淡道:“不必管他。”
徐沐衍大惊:“不必管他!?要不是因为他,你现在都已经封蕃了!”
“我不想迫害手足。”李玄清放下手中的白菜。
徐沐衍大喘了口气:“唉,算了,我不想跟你争执,阿连还在等我们回去。但是,你别忘了你答应过我的事情。”
“从没忘过。”李玄清站起来,看着徐沐衍,目光灼灼,“我一天也没忘过。”
“好,我信你。”
徐沐衍了解李玄清,相信他断然不会忘记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是他为人正直,又太重情重义,容易被人算计利用。
太子忌惮他在军中的威望这件事,徐沐衍早就告诫过他,他就是不信,也从未提防过太子。
中秋夜宴那件事,他也有机会可以逃走,可是他就偏偏不信,非得亲眼看见迫害他的人的那张脸,他才肯相信,他那位“重情重义”的三哥,是个口蜜腹剑的伪君子。
徐沐衍甚至时常疑惑,他在皇宫里是怎么长这么大的。也许是长得好看,宫女们东一点西一点喂长大的吧……
两人刚把买来的东西搬上马车,徐沐衍就用手肘戳了戳李玄清:
“喂,李玄清,你快看看那是谁。”
李玄清抬头望去,见上官云锦正朝他们走来。
从前上官云锦经常以大大小小各种理由去九王府找李玄清,后来被上官鹤发现后,就把她关在家中,让人看守。
皇帝赐婚后,她自知再也不能去九王府,否则丢脸的是整个上官家,皇上还有可能迁怒于玄清哥哥。因此,就算她有机会,也没有再去找过李玄清。
今日在街上能遇到他,也许是上天对她的恩赐吧。
上官云锦小跑着过来,小丫鬟元英气喘吁吁地跟在后面:
“小姐,小姐你慢点啊,路滑担心别摔跤了……”
等到了李玄清跟前,却不敢抬头去看他,只是低着头喃喃:
“玄清……玄清哥哥。”
李玄清面无表情,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见过太子妃。”
仅此一句,便差点让上官云锦喘不过气来,她抓着李玄清的袖子,满眼泪花:
“玄清哥哥,几日不见,我们之间怎变得如此生疏……”
“如今你已是太子妃,我只是九皇子,身份悬殊,还请自重。”李玄清抽回衣袖,“府上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李玄清迈开步子走向马车,徐沐衍静静地看着,随后道:“告辞。”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一片白茫茫的雪地里,空留上官云锦和她的小丫鬟站在原地。
上官云锦七岁那年,随父进宫赴宴,因为贪玩偷偷乘船去不深湖中的小岛,不慎落水,正巧李玄清在岛上祭奠亡母,救了她一命。
因为私自上岛,免不了要受罚,李玄清便站出来,说是他带她上的岛,于是责罚便被他一人扛了下来。
从此,她便记住那个男孩叫李玄清。
“小姐,小姐,该回去了。”元英轻声唤道。
上官云锦回过神,轻声叹息,擦了擦眼泪,转身朝身后的马车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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