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火星缓慢而持久地燃烧着,一缕烟雾袅袅升腾。
火星偶尔移动一下,在黑暗中升起一段距离,伴随着一道吸气声,变得更加明亮了几分。
很快就又落了下去,又过几秒,两股浓重的烟雾在黑暗中弥散。
许世安在黑暗的一边端坐着,等待着黑暗另一边的人开口说话。
但那人迟迟没有开口,而他已经见过火焰明灭几十次了!
他心中有些不耐,如果紧急命令只是为了让他回帝都看一个人抽烟的话,许世安发誓他一定会将那人的屎打出来,再把那人打进屎里!就算那人是他的亲叔叔也不行!
在许世安即将告辞离去的时候,黑暗中终于响起了一个声音,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沉稳、浑厚、有力,让从没有见过这个声音的主人的人在听了之后也会立刻在脑海中建立起一个满身威严的中年男子的形象。
“你的父亲叫做许伯元。”
这是个陈述句,一般用来描述已经确定了的事实。许世安对此没有做出回应。
声音继续响起:“我叫许仲天,是许伯元的弟弟。所以,也是你的叔叔。”
许世安仍然没有说话,于是许仲天的声音也就此沉寂下去。黑暗中,可以看到先前的火光被掐灭,少顷,又一团明亮的火焰点燃。
火焰照亮了一个威严的面孔,许仲天将烟头对准火焰,吸了一口气,而后火焰熄灭,一点火星浮现。
又抽下一根烟后,许仲天才说道:“你并不感到意外?”
这一点令许仲天感到有几分意外。
“有什么好意外的?”许世安终于开口。
“你父亲……曾经和你提过我?”许仲天问道。
“没有,我猜的。”
“那你对自己的猜测可真有自信。”
许仲天笑了笑,不骄不躁,年少不轻狂,自信不自傲,难得。
“你有什么想问我的吗?”他打开了房间的灯,打算好好说话了。
灯光亮起,照亮了黑暗。这是许世安踏入这间房间后第一次看到里面的陈设,虽然神念早已经探测过一遍,但是神念探测和用眼睛看还是有一些细微的不同的。
这是一间很大的办公室,一个巨大的书架占据了一整面墙,架子上的书籍琳琅满目,从母猪的产后护理到赤脚医生手册,从民兵训练指南到军地两用人才之友,从理想国到资本论,从马原到毛概……
这些书籍的页脚均有不同程度的磨损,可见并不是摆在那里充样子的空纸壳,它们曾不止一次地被人翻阅。
在书架下面,是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办公桌一边堆满了文件,另一边摆着一盏台灯,办公桌后坐着许仲天,此刻正用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面的许世安。
整个房间内除此之外别无他物,干净得甚至有些简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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