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安听他废话了半天,脸上的神色突然又鲜活起来,饶有兴趣的开口:“我先压制自己的主观杀意,靠潜意识接近你,等到客观上具有杀你的条件时,再切换回来,施加雷霆一击,能不能杀你?”
辛无难有些震惊的看着许世安,他没想到这个人对自我意识的掌控竟然如此可怕。
以前试图用这种办法杀辛无难的人,往往要进行长时间的准备,接受深度催眠,才能达到主观无恶意、潜意识杀人的状态。
这些人想要脱离这个状态也需要漫长的准备,毕竟人的自我意识是何等玄奇微妙的东西,怎么可能自如切换。
但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眼下真的发生了。
只是,他依旧对自己的好运气有着足够的自信。
“结果不会有变化,你杀不了我。意识分裂也好、主观无恶意也罢,致我死亡这件事不可能发生。因为死亡是对一个人最严重的伤害,而我的异能决定了这种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
“那你会老吗?”许世安对于这一点实在是太感兴趣了,他早都想要问了。
如果一个人的运气好到不会遇到任何不利于他的事情,他不会受伤、不会生病,那么,这个人会老吗,会老死吗?
老死,这种万物众生最平常的归宿,对于一个人而言,是伤害?还是安详静谧的美好结局?
辛无难愣了愣,把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宫商羽。
宫商羽微微颔首,说道:“我们做过实验,他的细胞分裂依旧具有上限,也就是说,他有老死的那一天。这一天也并不久远,我们估测距离他大限将至的那一天还有110年,算上他现在的年龄,这个数字差不多也是正常人最大的寿命长度了。”
许世安了然。
果然,帝都之内还是有能人的,自己能够想到的方法,帝都那边肯定也有人能想到,甚至早就已经做过了实验。
“所以,辛无难的异能主要作用还是围绕在运气上的,是通过不讲道理的好运气免受伤害,进而无法被杀死,而不是他的异能本身就是‘不会死’我这样理解可对?”
宫商羽和辛无难一起点头,两人的眼眸都紧紧盯着许世安,似乎期待着他下一刻就能想出来一个绝杀的好办法。
“那么……”
许世安笑了起来:“我大概知道要怎么杀了你了。”
他看着辛无难,异常认真。
辛无难心底一跳。
许世安却不再看他,微微闭上了眼睛,俊朗冷硬的面部线条此刻变得柔和了几分,从口中吐出的话却更添了几分冰寒。
“绕过你的好运气,就可以杀你了吧……”
许世安喃喃自语着,他的手依旧握着辛无难的脖子,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皮肤下一颤一颤跳个不停的脉搏、吹动自己手臂汗毛的来自他口鼻间的气息。
这都是构成生命的必要条件,是冬日雪原下埋藏的勃勃生机。
这份生机的源头此刻就拿捏在他的手中,他只要用力一握,就能掐灭它。
但许世安知道自己握不下去。
他闭上了眼,封闭了听觉,不嗅亦不闻,在尽可能排除外界干扰后,他的感知变得越发纯粹起来。
通过一只手的触碰,辛无难在许世安心中的形象不断变化,从一个有血有肉的人逐渐扭曲成一团乱麻也似的东西。
那是纠缠在一个人身上的——命运罗网。
这张网本该由无数条粗细不同的经线纬线构成,交错纵横,结成一个个或疏或密的网眼。
这代表一个人的遭遇,和这些遭遇带来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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