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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代价(第1页)

同时,许世安也发觉到,这个“发出声音”的判定,似乎仅限于对方说话。

宫商羽从远处一路走到他近前来,不可能没有脚步声,但这些脚步声却被他忽略了,没有成为令宫商羽身形暴露的“声音”,这种被忽略的声音自然也包括她的呼吸声、心跳声。

似乎只有她自己主动说话,才会被异能自动判定为她不愿意潜行了,就能重新看到宫商羽。

这个中关窍,却是全没有记述在纸面上,若不亲身体会一番,是不会知道的。

此刻,宫商羽再度隐匿而去,许世安虽眼睛看不到,但神念却一直锁定在她身上,一举一动都看得分明。

但她或许是心中有了提防,这一次却并未贴到近前来,只在远处遥遥观望着,许世安便装出一副果真看不到她的模样来,令宫商羽心中越发疑惑了。

二人之间这番相互试探发生在瞬息之间,这边的众人只见得宫商羽主动踏入阴影之后,一眨眼便无影无踪。

几名异战局的老人倒还好,面色只是平常,他们以往纵然是没有跟殷天骄一起出过任务,但也在一个屋檐下相处了些时日,对他的本事还是有所耳闻。

铁河等人却据是发出了一声惊叹。

有她做表率,几人纷纷也主动踏入了殷天骄展开的影结界中,出来之后,影子全部消失不见,也进入了那种只要脱离视线就相当于隐身了的前行状态中。

许世安穿过影结界时,还细细体味了一番,却没发现任何的异常,就像是在普通道路上散步一样,只是走过了那段无限漆黑的阴影,影子就自然留在了那里。

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异能把自然规律踩在脚下狠狠打脸的典范!

失去影子的感觉,许世安很难描述,他现在无论站在哪里,都像是站在无影灯下一般。

但同时,他又可以清清楚楚的感受到自己的影子所在,那是一片黑暗而逼仄的空间之中,像是一个大活人被塞进了乒乓球大小的空间中,被挤得密不透风,连一丝光明也见不到。

此时,宫商羽的声音才又一次响起:“感觉不好受吧?”

铁河拧了拧脖子,他身形最为魁梧,同样光源下影子自然也比别人来的庞大几分,若别人被收取影子后感到的黑暗逼仄是十分,他便是十几二十分,此刻被问起来,连声说道:

“委实难受,我们的影子到底到了何处?”

宫商羽抬手一指殷天骄说:“自然全在他的影子中。”

“嗯?”

“天骄的影结界虽能收人影子,但这些影子总要有个去处,那就是他自个的影子,此刻我们九个人的影子就全在他的影子中。层层叠加、相互挤压,自然难以忍受。不过,影子本身也无所谓大小体积,所以这种难受只是心理上的,对我们的身体并没有影响。”

许世安听到这里心中一动,伸手从作战服的腰间摸出了一枚强光手电,向着殷天骄照射了过去。

因为角度问题,殷天骄的阴影直接投射在了后方防空洞的内壁上,比先前脚下的一团阴影不知大了多少倍,许世安心中感受到的那份逼仄也瞬间消去。

他甚至能感到自己的影子可以自由活动了,只是不论向前向后运动,感受到的统统是一片纯粹黑暗之色,就连宫商羽话中,那些同样被封闭在殷天骄影子中的其他人的影子也察觉不到。

宫商羽见他的行为,就猜到了他的想法,此刻笑着说:“影子之间本就是重叠的,我们各自的影子虽都被封入天骄的影子之中,但却并不在一起,可以视作各自存在于一片独立的二维平面之中,除了会感到各自的压力之外,察觉不到他人影子的踪迹。”

许世安眉头深深皱起,沉声问道:“那这压力又是从何而来?”

宫商羽只觉得好笑,解释说道:“这种压力不是真实的压力,你就当它是代价吧。”

“代价?”

“对,我们能潜行世界暗处的代价。”

宫商羽说着,用满是同情和怜悯的目光看了一眼身形单薄的殷天骄。

“这种代价,不光是我们在受,天骄的影子做了我们影子的寄存之处,我们取回影子后,这份黑暗压抑的痛苦自然就消失了,可天骄的影子就是囚笼本身,‘他的影子永远无法脱离他的影子’,故而这份痛苦,他时时刻刻都要承受,永生永世无法摆脱。”

许世安闻言,眉头锁的更深了几分。

他往日里所见,王轩的【不死人】也好、楚鸣镝的【女武神】也罢,这些能力带给异能者的从来都是好处,还没见过需要付出什么代价的。

唯一或许能算得上有点副作用的,还是王龙的【金口玉言】,可这等副作用,若不是正好撞在了他许世安的枪口上,原本也不会反噬了王龙本人。

这还是许世安第一次听闻,异能者的异能会给异能者本身带来如此大的痛苦的!

这一刻,他对于异能的认识,不知不觉中又深入了一些。

不过,宫商羽并没有给许世安太多的思考时间,见他心有所触,却也只管自顾自地往下说:

“你们也察觉的,我们化为‘失影人’之后,只要脱离了正常人的视野一瞬间,正常人就再也发现不了我们,这不是因为我们隐形了,而是因为存在感被异能强行降到了极低处。”

“在这种状态之下,我们潜行起来无往而不利,就算是发出再大的动静,只要不是直接往他人身上捅刀子,或是用手完全蒙蔽了人的视线,他们往往发现不了我们的存在。”

“而想打破这种状态也简单,我们只需要主动和对方说上一句话,就能重新进入对话人的视线内,但是其他人却依旧看不到我们,他们就算是离得近听到了,只要那句话不是向着他们说的,大脑也会自动遗忘掉。”

“同时,作为共同处于‘失影人’的我们,相互之间的交流则和平常一般,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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