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不过去了。”夏怀林站在树荫下,“免得尴尬;你去吧。”
柳一菲没有说话,凝眉锁目,抬头看去:斜坡上,可心儿站在高坎上,指挥员工有条不紊地装车。
那是谁?离着挺远,柳一菲认出来了,是玉儿像一只小鸟欢快地飞了过来。
“姨,来看可心儿呀?”玉儿挽着柳一菲的胳膊,喜不自胜,“可心儿现在可比以前好多啦。”说着,歪头对装车的人们喊道,“可心儿,姨来看你了。”
刚才还在那儿忙呢,怎么不见了?柳一菲四下看着,就是没有看到儿子。
玉儿松开柳一菲,连忙跑过去:“可心儿,可心儿,你跑哪儿去了?”
柳一菲默然过来,依然没有看到儿子可心儿的影子。
“姨,他们说,可心儿去果园里面了。”玉儿不高兴地说,“气人。”
“他现在没有什么事儿吧?”柳一菲回头看了一眼,问玉儿。
“老跟我发脾气….”玉儿不平地说,“那天我让他回家看看姨,他好几天不理我,还说我任性…..”
一切平安就好啊。柳一菲往果园里看了一眼,无奈地转身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带着浸人肺腑的果香,洒在斜坡上。
柳一菲默默地走着,不时回头看一眼。到了岔道那儿,她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山坡上忙碌的人们,依然没有看到儿子的影子。直到后来,她才听玉儿说,可心儿看到她来了,意识里还没有逃出那片阴影,就躲到果园深处,透过树叶的缝隙,偷偷窥视着亲爱的妈妈,哭得很伤心….
“看到他了?”夏怀林伸手拉她下来,问。
柳一菲含着辛酸的泪花,摇了摇头。
“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儿。”他擦着她的眼睛,“我们都会有好结果的。”
柳一菲抽噎一下,点点头。
他们顺着小道,回到了停车的地方。
夏怀林钻进车里,推开门:“上车吧。”
柳一菲歪头朝山坡看了一眼,钻进车里,小声嘟囔一句:“连妈也不见了…都怨你…..”
“怎么怪起我了?”夏怀林开车一笑,“都怪于大牛,还没跟漂亮的老婆入洞房,就跑了。”
“让你捡了个便宜,”柳一菲脸色绯红,“才惹得儿子都不认我了。”
“你要是长得磕碜点儿,他就认你了。”夏怀林狡黠地笑着,“子不嫌母丑嘛。”
“那我就穿老太太的衣服,”柳一菲看他一眼,佯装生气地说,“到时候,你连我的屋也不进了,我怎么办……”
“照样是我手心儿里的宝。”他腾出一只手,拍着她是脸儿。
柳一菲脸上飞来一缕甜蜜的红晕:“你说的话,我喜欢听呀。”柳一菲歪头看他,羞涩地一笑,“孩子还不懂事儿的时候,你也说我是你的宝,当孩子的面就抱我转圈儿,把可心儿吓哭了……”说道这里,她仿佛又看见了可爱的儿子在门口抹眼泪。
“不是你看玉琳带欢欢走了,你也不等孩子睡觉,就喊我的嘛。”他看她一眼,“我想冲个凉,你都不让,没错吧?”
柳一菲羞得满脸通红,打他一下:“别说啦…..”
“吱,”车停了下来。
怎么回事儿,柳一菲看他一脸的狐疑,转过脸看去:就见一个男人钻出青纱,跑过大道,钻进一片密林中。怎么像那个乡长……这时候,就见黄家小子拖着一个女孩子出来,来到大树下面的小车前,捡起石块“哗啦”,把玻璃砸碎了。
“怎么回事儿?”夏怀林下车,走过去看着他问。
“你说怎么个事儿!”黄家小子踢了女孩子一脚,瞪着发红的眼睛,“那个狗屁乡长,让我住在果园里,说让我看果;他净偷偷拉我闺女到处跑。”
“你可以到法院告他,没必要砸他车、打孩子。”夏怀林规劝道。
“我还合计把她嫁给柳一菲的儿子哩。”黄家小子挠了一下白花花的头发,“这下柳一菲更不能愿意了。”
柳一菲坐在车里,鄙夷地笑了一下:就你那老样吧,还能教育好孩子….
“夏总,你也别太得意了。”就见黄家小子从兜里掏出什么,得意地一笑,“这是柳一菲的袜子,闻着就好受。”说着,把袜子放到鼻子底下,贪婪地闻着。
柳一菲一见,满面羞愧,连忙推门下去,几步来到他面前,一把夺下:“你怎么会这样!”说着,扔掉袜子,看了一眼一脸茫然的夏怀林,“咱俩走!”
柳一菲气呼呼地坐在车里,从反光镜里看到黄家小子踢打着女儿,把那天丢袜子的事儿说了一遍。没想到,竟然引出一个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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