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骑高头大马缓缓穿过县城街区,向着北城区而去。
随着越靠近北城区的百花街,似乎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胭脂水粉的香气。不错,百花街不做其他的营生,只做青楼及周边生意。
马蹄声在一处装修豪华的场所门口停下,马上的青年抬头看着这栋三层的楼房,眼中闪烁着好奇之色。
“烟雨阁!挺有诗意的名字。”青年看着门楣上的牌匾,轻声点评道。
门口,四名穿劲装的护院眼神凌厉地扫视着靠近的人群,震慑着那些不长眼的人。
正当马背上的青年跳下马来,就要往前走的时,门里却忽然传来一阵吵闹声。只见一道人影被四名护院打扮的中年提着四肢来到门口,从门口划过一道抛物线,嘭地一声摔落在青年脚边。
“下次再敢来吃霸王餐,直接打断你三条腿!”领头模样的人恶狠狠地警告一声,这才转身走了回去。
李昊然停下脚步,低头好奇地看着地面上的人影。
这烟雨阁是华亭县最大的青楼,没有之一,就连徐卫的青楼规模都没有这般大。
听闻有传言称,这烟雨阁背后有苏州刺史张又亮的影子,就连徐卫都不敢对烟雨阁如何。没想到竟然有人敢到这里来吃霸王餐。
地面上的人影被扔出来后,任然一副不在乎的样子,像没事人一样。就这般仰卧在地面上,继续吃着手里的鸡腿,也不在乎周围看热闹的人对他指指点点。
边吃边嘴里还嘀嘀咕咕着:“今天这厨师有点偷懒啊,鸡腿没有半个月前炸的好!”
吃完了鸡腿,人影将鸡骨头一扔,将手上的油渍在身上那件洗的发白的青灰道袍上擦了擦,然后一个鲤鱼打挺就稳稳的站了起来。
“这道士每隔半个月就要来烟雨阁吃一次霸王餐,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每次都只是被丢出来而已。要是换做他人,怕是早就被打断了腿了。”旁边一个围观的人有些佩服地看着这个吃霸王餐的青年道士,言语里竟然还有些敬佩之色。
青年道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起身就要走,却被面前的人拦住。
“你有什么事?没事不要耽误我去下一家吃饭!”青年道士皱了皱眉说道。
“我请你喝酒,琼浆玉液。”那人拍着马背上驮着的两个大酒坛,微笑着说道。
那道士闻言,眼神瞬间一亮,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角。忽然又警惕地看着面前这个公子哥打扮的十五六岁青年,上下打量起来。
“没事请我喝这么好的酒,你这不会是不安好心吧?”青年道士警惕道。
“怎么?你不敢喝?”李昊然嘴角一撇,有些轻蔑地看着道士。
“切,有什么事是道爷我不敢的?”道士脸色一变,一脸不服地抬起头来,看着李昊然。
“那走吧!”李昊然抬脚就往烟雨阁走去:“老八,把酒都拿进来!”
跟在李昊然后面的扈从青年闻言点了点头,将两匹马背上的四坛酒提了起来,一只手两坛,跟在李昊然后面。
青年道士看着眼前这个扈从,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快步跟上两人走了进去。
这酒坛一坛连酒带坛子起码有四十多斤,两坛一起少说八十多斤,但这个叫老八的扈从却是一手提两坛,轻如无物一般提着,面色如常的跟在李昊然后面。
这老八,乃是李昊然花了大价钱,从昆山县请来的李府护院教头,一身横练功夫就连李昊然都是称赞不已。这老八名叫陈伟,在家排行老八,五岁起学习武功,到如今已经练习了二十年整,功夫自然深厚。
来到门口,护院正要拦下道士,但刚伸出去的手又缩了回来。
“我请他喝酒,让他进来!”李昊然只是轻飘飘的说了句,就走了进去,护院也就不再阻拦道士。
院里,正等待的一道人影快速走上前来,给李昊然带路,正是徐长卿的随从。
三人跟随随从一路穿前院的花楼,越过到后院的一大片小竹楼。眼前只见一道湖泊波光粼粼的出现在面前,阵阵雾气从湖面升起,弥漫在湖面上。
让湖上的花船笼罩在其中,再加上花船里不时传来的丝竹管弦之音,和姑娘们阵阵银铃般的笑声,给人一种初恋般的朦胧感。
随着几人走近,一艘花船早已经停在湖边,五六名青年从船上下来,朝李昊然几人走来。这几人,就是华亭县最具权势的公子哥了。
今天这场,算是华亭县年轻一辈中的高端局了。
“寰宇兄,你可是让我们好等啊!”一人率先开口笑道,正是徐卫的长子徐长卿。
“哈哈哈,实在不好意思,让仙踪兄与诸位久等了,我当自罚三杯!”李昊然笑着向几人走去。
“寰宇兄水师大营公务繁忙,我等自然是理解的。”又一人出来打圆场,却是县丞乔巴的长子乔乐。
“走走走,上船,我特意从家中带来一百二十斤琼浆玉液,今晚却是要与诸位不醉不归!”李昊然一笑,和其他几人打了招呼。就让老八将酒提上船去。
“哦呦,这不是白食居士嘛!可是稀客啊!”有一人笑着对着青年道士调侃道,却是并没有多少看不起的意思。
青年道士对他翻了个白眼,却是并不搭话。
“我在门口遇到这位道兄,发现他很有趣,特意叫过来一同喝酒,唐突之处,还望诸位见谅!”李昊然说道。
“寰宇不需说什么,这白食居士,我等也是只听说过,并不曾认识,今天倒是可以认识一下了。”徐长卿笑笑,似乎并不排斥这个看起来有些邋遢不着调的道士。
眼看众人似乎都认识这个道士,但自己却是没有听说过,李昊然不由更加好奇起来,行走间将乔乐拉到身旁,小声的问了一声。
“哦,你说他啊!其实他也是个可怜人,听说两年前他无意中见过一次这烟雨阁的头牌如烟姑娘。顿时惊为天人,然后就爱慕难舍,每隔半个月就会来烟雨阁一次。但是如烟却是并不给出任何回应。所以他每次来,却是每次都会做出些奇怪举动,让人哭笑不得。”
乔乐笑着低声给李昊然解释道。
“为何他这般捣乱,烟雨阁却还依旧让他进来呢?”李昊然疑惑道。
“原因有两点,一个是他一身道家内功了得,烟雨阁的护院根本就奈何他不得。另外,就是因为他的师傅是当朝国师玄英的师弟。玄英国师师兄弟三人关系莫逆,这道士的师傅不喜权势,只在这华亭县外天马山道观中静修,他的两位师兄可都是在朝中深得陛下信任的。”
“有了这样的背景,这烟雨阁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偶尔来胡闹了。”乔乐摇头说道。
李昊然听完,不觉一愣。这道士不纯纯的就是那种不会撩,还强撩的屌丝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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