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楼门前,通道口,电梯间,都有人在盯梢,杜绝任何可能发生的突发事件,只为保证大楼另一端的绝对安静。
但最夸张的还是产房外面的走廊,静可闻针的空气里,黑压压地守着一大帮人。
从排头拄拐的季奶奶开始,左边是老管家,右边列着陶昕然的娘家人。
陶梦一家子全都来了,她紧紧抓着王泽峰的手,眼巴巴地望着产房的方向,担忧紧张中又有一丝难言的期盼。
王家大儿子背靠在后面的墙上,小妹妹则是蹲在旁边,难得和谐地共同祈愿同一件事情。
程晓和黄山站在对侧,程晓担心得不得了,握紧自己的拳头颤抖着抵在额头上,还不知道里面什么情况眼睛就已经先红了一圈。
“母子平安,母子平安,拜托拜托……”
她低声祈祷着,慌得不行,一接到挚友发动的消息,就立马从公司冲过来了。
在陶昕然待产时已经见过对方痛得惨白的脸,程晓当时就哭了,怕影响到产妇的情绪被带到外面。
旁边的黄山揽过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明白她们姐妹情深,只是他似乎不知道自己也是一副分外严肃的神情。
大家似乎为了迎接这个小家伙的降生,手头的事情全部可以放下似的。
季氏宗祠几位不怎么露面的长辈也来了,这小家伙一出生便会严格按照族内传统载入族谱,成为季氏主家备受瞩目的新一代。
长条形的走廊,愣是拉出了一个长长的方阵。
而这里面最出奇的是,关皓和陶梦居然出现在了同一个场合。
只不过关皓站得比较远,他抓握的双手无意识地不停变换着交叉的姿势,脸色都微微变了。
直愣愣地望着产房的大门,半步都挪不动。
明明有这么多人,通道里却静谧极了。
而此时的产房里面,则是另外一番景象。
“好了,这一轮调整得很好,做得很棒!”
伊米立在产床的右侧,一边观察陶昕然的状态一边引导她。
她预估着产期,前两天就强行休假回来了,甚至在繁忙的工作中还考了个助产士,就是为了能在今天确保万无一失。
陶昕然是中午十二点开始阵痛的,身体素质好的缘故,开指开得很快,2点就进了产房。
季寒川要求陪产,此刻就守在她的左侧。
他的脸色一点不比陶昕然好,似乎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
因为他无法替对方做什么,也帮不上什么忙,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承受难以想象的疼痛。
“喀!又来了!”
陶昕然几乎浑身都湿透了,发丝黏腻地沾在她的脸上,刚调整完加速期的呼吸不久,小脸便痛苦地一皱。
“开十指了!”
下一秒,护士激动地喊出声,产房里严阵以待的各位精神为之一振。
伊米眸光一闪,冷静地继续指导。
“昕然,来,跟着我的指令,现在要减速呼吸了。”
“吸,二,三,四,呼……”
陶昕然疼得脸部的肌肉都不自然地抖动起来,但愣是没吭声,她心知保存体力的重要性,迅速调整了一下状态就开始跟着节奏呼吸。
“好,很好,继续,保持浅呼吸,吸,吸,吸,嘘……”
伊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她握着陶昕然的手,配合着她的呼吸持续给她按压。
这个过程持续得比刚才要短,但明显陶昕然脸上冒出的汗更多了。
这次宫缩结束,她整个人都瘫着,脸色苍白得吓人。
伊米立马探头检查准备情况,对侧的护士马上往前跨出两步协助。
这个时候,陶昕然有些虚脱地转头,下意识看向给护士让出位置的季寒川,忽然微微愣了一下。
他就站在一米之外,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那凝固的表情仿佛能看到边缘的皲裂,抽痛的眼底泛着泪光,又死死握拳忍住了。
她还是头一次看到季寒川哭,挺拔的身姿被强行抽空了力气般,安静却又颤抖着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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