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着这两字,东方钰容颜上,突然一笑。
却是,这一笑,仿佛笑尽了灵魂深处,枯竭了所有……身体冰冷,不及心上十分之一:“你们当真……是我的爹娘?”
冰冷了一言,褪去了所有柔和。
“放肆!”
东方毅怒目圆瞪,被东方钰这一言,气上加气……在他身边,温氏扶住了他:“老爷,别这样!我们对钰儿不起……”
话顿,看了眼秦霜,转而望上东方钰:“钰儿,不管怎么言!你与秦姑娘,也算拜了堂,不如就这样……秦姑娘,爹娘挺喜欢的!而且,她家世清白,配得上你……”
“既然,爹娘喜欢,那么爹娘,便娶了她!”
东方钰连着一眼,皆是不看秦霜,冷冷道上了一言……在着,温氏与东方毅,皆是惊诧之间:“倾城,配得上,配不上,何时让你们评说?从来,没有她,配不上我……而是我,在害怕,我配不上她!”
“东方大哥……”
秦霜泫然若泣,有些惊异的望着面前男子。
“孽子孽子……”
东方毅抚着胸口,来回咒骂着这两个字眼……却在此之间,东方钰缓缓地转过身:“秦小姐,刚才拜堂,还差一步,所以并不作数!而且,你该是清楚,我东方钰想娶之人……根本不是你!”
微闭了眼,任由心头苦涩,流淌而过。
隐隐之间,他想到,之前与倾城,相处之时,她欲言又止的神情……浮现出,她莫名所言的话语,此刻看来,每一句,都是在透着离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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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愚蠢!
不曾,早点看出,她的异常之处,任由自身,沉浸在喜悦之间……他明明清楚,温氏与东方毅,一直不接纳她,突然答应了成亲!
定是,另有所图!
“东方大哥,你不想娶我!那么,倾城呢?不是我,是倾城!是她不愿嫁你,是她放弃了你……”
不顾父母的阻拦,秦霜提了嫁衣裙摆,小跑到东方钰身边,一言一语说得清晰。
闻言,东方钰身形一怔。
下一刻,转过身来,冷冷望着秦霜……眸里,满含了不可置信,很快清寂下来:“倾城,她……不会。”
不会,她不会。
从一开始,便是他,想留下了她。
他知道,她不是他,所能轻易拥有的,以着负责之名,怀着卑鄙的想法……生平初次,心下怀了欲念,想将她占有己有,可同时清楚,她全身上下,绽放着光芒。
小心翼翼,如同珍宝一样。
不忍她,受到任何伤害,直至,她突兀道出,让他负责一言……那一刻,她以为他是害怕与慌乱,倏然不知,害怕与慌乱。
并不是因为,不愿负责。
而是,太过欣喜,欣喜她,愿意嫁与他!
可,最终,还是他,不曾保护她,让她遭到了伤害,离开了他的身边……想得到,他想得到,李代桃僵,断不是出于她的手!
偏偏,这么想着,耳边女子,尖锐之语传过:“东方大哥,你到底还想自欺欺人多久?我喜欢你,东方大哥,从小我就喜欢你,哪怕你皈依佛门,我还是喜欢你!正因为,我喜欢你,才甘愿代替倾城!可是,你以为,我不曾留过倾城吗?你是那么的喜欢她,喜欢到,我妒忌的快疯了!哪怕这样,我还是退了一步,只要她表现出,一点想嫁给你,一点点也好啊!可是,她没有,她祝福我们幸福,不带虚伪的祝福!东方大哥,她不值得,不值得你懂吗?倾城,根本不喜欢你,一点也不喜欢你……”
“够了!”
一字一语,直击心上,让他生出了疼。
恍然间,想到,年少之时,圆寂师父,在他面前,一遍一遍重复:“尘缘尘缘,你尘缘未了,必是历经一劫!此劫,怕是伤了你的性命。”
彼时年少,正在抄写经书。
每每,听得圆寂师父,这么一言,总是有些好笑:“师父,怎是尘缘未了,弟子对于凡尘所有,并无流连。”
到了这时,圆寂师父微微一叹,不置可否。
然后,郑重道上,流转千百遍的叮咛嘱咐。
他说,尘缘尘缘,“情”这一字,沾染不得,否则,痛苦将伴随你一生,难以从中解脱!
“情”,不过一字,又有什么畏惧。
可是,最终还是,高估了自己,低估了“情”字……初遇倾城,撞上她的清白,在她之前,不是没有女子,以着这样的法子。
甚至于,曾有女子,未着寸缕,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反应,只是淡然,空即是色,色即是空,并无感到,任何的感觉……不过是一具身体,世上男女,身体皆是相同。
当时,犹记得女子,道上了一言:“东方大人,你根本不是男人!”
然后,在他平静无波之间,羞愤的转身而去。
他曾想,对于女子,尚且无有一丝兴趣,怎就沾染了“情”字,还痛不欲生……直至,那一晚月色之下,湖水之间,女子来到岸边。
初时,容颜并不瞧得分明,只道是一名少年。
当她的衣衫褪下,影影绰绰,隔着夜幕,并无真正明朗……但,她望着湖水,倾城一笑,比这世间之上,任何万物,皆是美好。
并非,她的容颜倾城,便是牵动了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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