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恶徒纷纷跃身而起,静默而敏捷,都已将身上的灰袍尽数除净,全身赤裸地趴在符珠哩身上。
符珠哩身上盘绕着六个裸身徒众。
他们的肌肤紧紧贴着符珠哩的身体,感受着符珠哩的呼吸。
符珠哩的后背,是二十七个紫褐色的疮疤,呈现二十七个凹陷的圆形区域,仍有黏稠的胶状液体缓缓渗漏。
六恶徒将自己的身体贴在疮疤上,保护这些薄弱区域。
恶徒们的身体形成了坚固的肉盾,手脚相连,以数理模式编织在一起。
黑暗渊洞里透出一片幽蓝的光,六个徒众的皮肤上泛着青白色泽,紧贴尊主。
符珠哩变得异常安静。这安静是短暂的,也是永恒的,他仿佛已在这里沉思了数百万年。
他想得很多,又似乎什么都没想。生命体的源头……空白……大决裂……空白……血脉……血脉……空白……
符珠哩想起那场宴会,当时他与天选之女嬴燚雪,只隔着一张桌子。直到他后来找到缪璃时,那根基因链条已经延续了两千年。时光只是空白。
最后是他的儿子站在空白处……
儿子经过七天入门磨炼,本可以拥有无上权力,本该发挥自己的技能,以对家族和父亲的无比忠诚,为他修补鳞片。然后儿子应该带着缪璃去往九渊之底,在那片美丽的福地,孕育下一代。可是儿子背叛他。
儿子受到人类的污染太深,需要彻底净化……
儿子的罪孽,需要除清。
符珠哩将全身的能量收拢起来,后背呈现一片淡淡的白光,白光中心透显的双鱼形徽印,缓缓地隐没在皮肤下面,庞大的身躯变成了青灰色。缠绕在他身上的铁链,陡然绷直了,接着便是咔嗒一声,第一条铁链从石壁上断裂。
然后是咔嗒、咔嗒连续声响。九条铁链挨个儿断裂。
就在这时,大爆炸发生了。
一股猛烈的电流从最后一根铁链上传来,铁链疯狂扭动。在一阵巨大的嗡嗡声里,一片耀眼的白光从水底向上喷出,在顶部释放出更为耀眼的光束,化作一阵光雨汹涌而下。
接着是一声惊天动地的轰响。
爆炸掀起的冲击波,把渊洞里的水全部炸成了凝固的斑点状。
轰!
呼——
渊洞的石壁震成无数碎块,露出里面的金砖。层层堆砌的金砖在爆炸中飞旋而出,翻滚着砸在符珠哩和六恶徒身上。
然而,他们却是异常安静,仿佛死了一般。爆炸的轰鸣,并没有震撼到他们。
尊主和六个徒众,紧紧缠绕,仿佛越缩越紧、越缩越小。仿佛是太阳最中心的一个冷寂的核儿。
“以为这样就能打败我吗?”符珠哩发出冷笑。
他瞥了一眼渊洞死角的黑暗区域,那里躺着一个人。赫萧。
最后一根断裂的铁链收了回来,与其它八根铁链一起环绕着黄金宝座,将周围的一切包裹在其中。
符珠哩坐在最中间,六恶徒是肉盾,再往外是赫萧与缪济川的尸体,最外面一层,便是九根断开的链链,紧紧裹缠着。
悬挂在渊洞深处的这个东西,形状如一个巨大的金属蜂巢。
随即而来的更为猛烈的冲击波,将渊洞的顶部撕裂、掀起、冲上天穹。
爆炸造成的光波喷涌而出,如同数万盏高亮度的探照灯一起射向夜空。
缪宅在剧烈的颠簸中发出轰响。主楼被炸飞了,砖瓦碎片旋转着飞溅到八角亭上,把八角亭削得只剩三根柱子,接着三根柱子被地面上突然拱起的力量掀翻,还没落地,便被一股强烈的气浪冲向夜空,碎片散落在庭院各处。
戏楼轰鸣着向西北方向移动数十米,在移动中轰然炸碎,与同时炸毁的学堂在空中交相碰撞,犹如一场砖瓦暴雨。
祠堂、议事所、汽车房、围墙……
摧毁的力量,与建造它的力量一样大,甚至比它更大。
无与伦比的爆炸将广阔的缪宅抹平了。
地面千疮百孔,持续不断的小爆炸仍在发生。
然后,一切便突然安静了。
死寂的空间内,没有闪光,没有波动,没有声响。
后半夜寂寂无声。
无明。
无。
直至黎明时分,终于有了第一个响动。
一个黑影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一头栽倒。过了一会儿,黑影艰难地爬了起来。有一片光芒,不知从哪里照进来,聂深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用手遮在额头上,往远处看了看。
缪宅四周的围墙都消失了。
聂深突然想起什么,急忙从远处收回目光,大声呼唤着:“缪璃——缪璃!”他拼尽全力喊着:“鲁丑!鲁丑!”
他跌跌撞撞地走来走去、呼唤着。实在走不动了,便坐在废墟上歇一会,眼睛却一刻不停,往周围扫视。
头顶的那片光芒更亮了一些,范围更广了。
聂深忽然注意到一个地方,按照位置推断,那里原本是主楼所在地。他连滚带爬地走过去,搬开几块水泥石头,底下露出黄金、白银。他没有去动,把视线转开,在旁边扒了扒,一边侧耳细听,终于捕捉到一丝声响。
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
相邻推荐:隔壁那个男人 生死狙击之死神游戏 无相 开向神秘时间的地铁 刺客的左手 春秋轮 天神下凡 男神老公是妖怪 单身狗 迟到的时光 冰刀在我心 凤舞缭乱 爱魔社 萌宝逼婚,爹地9块9 超级医生在都市 乱云低水 我被车神撞了一下腰 道师爷 画骨图鉴 墨家机关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