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但却在这码头留下不少茶余饭后的谈资。
翌日常宇起了个大早洗漱后便去码头河边看着河水发呆,不远处有个人一直盯着他的背影,一直盯一直盯,突然有人拍了下他的肩膀把他吓一大跳,回头看到是一个矮小老者,这才长舒一口气:“蒋把式,你吓我一跳”
“你胆子这么小不太适合在咱衙门啊”蒋发嘿嘿一笑,金忠叹口气:“您这一身轻身功夫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突然被摸到身后哪个不怕”
蒋发笑了笑:“你回去吃早饭吧,我替你”说着朝河边缓缓走去,距离常宇还有五六步的地方停下,伸手折断一根柳条,常宇回头看了他一眼:“鬼鬼祟祟的一晚上可发现什么了?”
“没发现,但不代表没有”蒋发看着河面水波:“防人之心不可无,咱敲了粮船帮一笔,他们是江湖大帮派万一好奇心大派人跟着小的倒也不怕,怕是把您给暴露了,您现在可金贵的很,不能出一点差错,更不用说那几个大贼的人神出鬼没时刻念叨您呢”
常宇笑了笑:“蒋把式心细如发料也出不了什么差错”蒋发闻言苦笑:“若东家按照小的说去做自是出不了一点马虎,奈何东家的性子……野的很!”
常宇笑的更大声了:“哪有不听,这一路不都是听你安排的么”
“若真听小的安排,骑兵两百十日便抵地界了”蒋发一脸苦笑,常宇叹口气:“没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慢慢溜达体验一下沿途风土人情看看人生百态也体察一下百姓疾苦,也能顺路做些营生贴补家用”说着一顿:“剿匪固然重要,但民生更重要,我想一路看看”
民生,民生,百姓的生活,生存,生计……哎!蒋发一叹,随即改变话题:“东家是要继续走水路还是走陆地”
“听你安排呀”常宇双手一摊笑了笑,蒋发想了一下:“小的和陈王廷在济南露了相,不排除有粮船帮的人跟踪,他们在水路帮众不计其数,为免给东家引来麻烦,咱们还是走陆路吧”
也是,常宇点点:“不过还有另外法子,你们走陆路我继续走水路,或者咱们分开走水路”
蒋发笑了笑:“东家,还是一起走有个照应的好,还是说您河鲜吃上瘾了非要走水路,这陆路也有不少口福之处,且能遇到更多新鲜刺激的事”
哎呦喂,你这话说的人心痒痒的。
半晌午,常宇三人上了官道,距离他们里许地的前头陈王廷和蒋发画了装扮并肩骑行,后头半里地则有一行商队,呜啦啦有三四十人之多,这商队没挂招牌没插旗,拉的什么货也不知道,马拉车,人骑马,隔着几十米都能感觉杀气腾腾。
这他么的哪里是商队啊,感觉像军队。
从长清往南有两条官道,东边一条通泰安,西边一条通肥城,常宇之前往来多走泰安那条道,这一次他选择走西边这条路,给出的理由是,眼不见为净。
别人不懂,但身边王征南几人知道他话说所指。
东边那条官道通泰安,往南就是曲阜,那边有个常宇很讨厌的家族,他曾策划一系列动作想将那个家族给扳倒,奈何他的他想法太简单了。
一个能屹立千年不到的家族,那他的底蕴就不仅仅是本身的力量了,外在加持的那些力量才是它不倒的根本。
不计其数的儒家子弟,上千年来深入骨髓的儒家传统,以及需要他背书需要他来禁锢思想需要用他作为统治手段的朝廷。
所以常宇失败了!
走西路,经肥城到兖州,顺便去看看那个鲁王。
长清到肥城一百多里地,若是放马狂奔的话一天也能抵达,但常宇又不是驿卒送加急快件,不敢时间也没马替换,就是有马替换屁股也受不了,索性走到那是那。
东路官道紧邻泰山山脉属于在崇山峻岭中穿过,但其通泰安以及东边诸多各州县属于主官道,在后世属于省道,其所在山区但道路宽敞平坦且行人多,而西路虽没东路那边多崇山峻岭,但因为这一段只通肥城县,并无其他州县,四下皆为山区较为偏僻荒凉,实质只是县道,所以行人较少,但若是去兖州府诸州县走这条路则是近了不少。
不管省道还是县道对于常宇来说有路就行,骑着马晃晃悠悠不紧不慢的走着,此时初春天也没那么冷,路两旁的丘陵也逐渐有了些绿色,如此这般倒也有点心旷神怡。
只不过很快他就心旷不起来了,这道路虽偏僻人少,甚至途径的村子都很少,且十室九空,即便有人的村子必有乞讨。
没错,路边村口会有不少老弱向过往的行旅乞讨,或要些干粮充饥,或讨几个铜子,但多是无人施舍。
饥荒年啊,常宇内心除了无奈还是无奈,江北的老百姓这几年真的是够可怜的了!莫说填个饥饱,能不饿死都是烧高香了。
随便问一下,每到年底年初哪村没几个饿死的,甚至很多村倾巢而出去州县要饭去,不走只能饿死!
这种事常宇无论是关外还是关内都见惯了,甚至有些见怪不怪,但从来不能麻木,遇乞必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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